白静淡淡道,「人活着,与活着,是不同的。」
「母亲,你此言何意?」
「我有些累了,你走吧。」
见白静不愿多说。
许明烜和许明青拱手离去。
刚离开不久便碰上了许明姝几人。
「三哥,如何?」
许明烜摇摇头。
许明青长叹道:「母亲心意已决,不管我们再如何劝也是没用了。」
许明姝眉宇间尽是哀伤。
转眼便至白静大限之日。
许川一直在枯荣院静静修行,连院落都未踏出一步。
这一日。
许川睁眼,轻叹一声。
旋即起身,片刻便来到了白静的房间前。
许明渊、许明烜等兄妹五人皆在此等候,还有许德昭等人。
「父亲。」
「祖父。」
众人纷纷行礼。
许川看了眼他们,径直朝房门走去,立於门前道:「静儿。」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白静在丫鬟搀扶下走了出来,她眼中十分地平静,没有一丝的不满。
「夫君。」
许川牵起她的手,朝前走去。
「德昭,德玥,你们就不必跟着了,明渊你们同我和你父亲回洞溪一趟吧。」
「是。」
许川他们离开後。
许德昭不解地自语道:「祖母明明能活下去,为何不愿?」
「或许,这就是仙凡之阁。」
许德玥声音清冷,「最开始的许家,和现在的许家。
一者在地,一者在天。
我们现在出生的许家後代,哪一个不是以修行为目标。
即便没有修仙天赋,亦会选择武道。
因为,在这样的世界,我们必须如此。
但放在最开始的许家」
许德昭闻言,也是微微惊讶,「德玥,没想到你貌似清冷,却心中透彻。」
「大哥过誉了。」
「也许你是对的,我们整个许家,或许只有祖母一人还是凡人。
面对长生之诱惑,力量之诱惑,还能如此待之。
祖母亦是让人无比钦佩。
祖父志在长生,纵使我们都离他而去,估计也挡不住他前进的脚步。
而祖母之愿,或许唯一世凡人尔。」
许川他们通过传送阵,来到了「青海之森」,镜湖地下。
许黑感应到许明姝,特来迎接。
但他明显感应到许明姝心中的低落。
许明姝心神告知,「小黑,我快要没有阿娘了。」
许黑知道阿娘的意思,但却无法理解她的心情。
因为他生来就没见过。
在他心中,许明姝就是最亲近的人。
若是他死了,或许才会有如此心情。
许川他们乘坐在许鹰的背上,朝洞溪飞去。
白静坐在上面,没有感受到丝毫凛冽的寒风,甚至没有丝毫的晃动之感。
她目光好奇望向地面。
那曾经需仰视的山峦,滔滔江河,如今在脚下一寸寸、一尺尺铺展开来。
巍峨的山峰,苍翠的林海,纵横的阡陌.一切如同画卷般徐徐展开。
「凡人忙忙碌碌,只为一餐一饭、一季一收。
但於仙人而言。
御风而行,一眼扫过的,或许就是他们的一生,他们的百年。」
许川等人静静听着,谁也没有打扰白静的自言自语。
「俯瞰天地,沧海桑田,这便是仙人眼中的世界吗?」
许川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闭眼歇息会吧。
等你睁开,我们便到家了。」
白静点点头,依偎在许川的怀中。
到了洞溪。
残破的石阶覆满青苔,倾颓的屋舍半没於荒草。
田垄早已被野草吞没,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只有几株老树还立着,枝干虬结,像是在守着什麽早已远去的旧梦。
荒凉扑面而来,带着时光沉淀後的寂寥,让人几乎能听见岁月流淌的呜咽。
许川静静看着。
随後神识散开,拂过每一寸荒芜的土地,渗入每一道残破的石缝。
荒草在颤动。
仅仅片刻,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抹去。
田垄的轮廓露了出来,那些被岁月磨平、被野草掩埋的线条。
此刻正一点一点地变得清晰。
泥土翻涌着,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重新勾勒、重新塑形。
将混乱的、杂芜的土地,分割成一块块整齐的田陌。
纵横阡陌,井井有条。
「父亲这是?」许明烜小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