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衍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苏砚侧头看了一眼,看见他写的是:“三点漏洞:1、发表时间对不上;2、保密措施的证据他们没提;3、最后那个案例引用错了年份。”
她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四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是双方举证质证的拉锯战。
原告方出示第一份证据——技术方案的原始研发记录,时间戳显示早于被告所谓的“公开发表”时间一年零三个月。
被告方质证:研发记录可以伪造,时间戳可以修改,不具备独立证明力。
原告方出示第二份证据——保密措施的原始文件,包括员工保密协议、涉密区域监控记录、核心代码访问日志。
被告方质证:保密措施不等于商业秘密本身,原告方未能证明这些措施针对的就是涉案技术方案。
原告方出示第三份证据——被告方窃取技术的直接证据,包括服务器入侵日志、p追踪记录、数据传输痕迹。
被告方质证:这些证据的取证过程不符合法定程序,属于非法证据,应予排除。
一来一往,像两个剑客在过招,每一招都冲着要害去。
旁听席上,记者们的手指敲得飞快。周阿姨紧紧攥着手里的手帕,手心全是汗。那几个神情严肃的人依然神情严肃,偶尔交换一下眼神。
苏砚始终坐得很直,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有陆时衍注意到,她每次听到被告方质证的时候,右手都会微微捏紧一下,然后慢慢松开。
五
十点半,审判长宣布休庭十五分钟。
苏砚站起身,走向洗手间。陆时衍跟在她身后,在走廊里叫住她。
“怎么样?”
苏砚想了想:“方律师比我想象的强。”
“能应付?”
“能。”苏砚说,“但需要时间。他现在是在消耗我们,把所有证据都质疑一遍,等我们精疲力尽的时候,再拿出他们的杀手锏。”
陆时衍点点头:“周教授还没开口。”
“对。”苏砚看着他,“你觉得他会什么时候开口?”
陆时衍沉默了几秒:“下午。等我们最累的时候。”
苏砚看着他,忽然问:“你紧张吗?”
陆时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笑什么?”
“笑你。”陆时衍说,“明明是你问我,结果你自己比我紧张。”
苏砚没反驳,只是轻轻吐了口气。
“十年了。”她说,“等这一天等了十年。”
陆时衍看着她,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再等几个小时。”
六
下午两点,庭审继续。
方律师开始传唤证人。
第一个证人是个中年男人,戴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他是某知名高校的计算机教授,作为专家证人出庭,证明原告方的技术方案“不具备独创性”。
“根据我的研究,”教授翻开面前的资料,“原告方的技术方案,其核心算法与三年前公开发表的一篇论文高度相似。这篇论文的作者是……”
他报了一个名字,一个在国际上颇有名气的学者。
旁听席上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苏砚站起来,开始交叉询问。
“教授,您刚才提到的那篇论文,发表时间是?”
“三年前,具体日期是……”
“您确定吗?”
教授皱了皱眉:“当然确定,论文就在我手上。”
苏砚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法警转交。
“请审判长过目。这是我方调取的那篇论文的原始发表记录——它确实是三年前发表的,但发表之后,作者又发布了两次修订版。其中第二次修订版,增加了大量技术细节,而我方的技术方案,和修订版的内容高度相似。也就是说,如果按照修订版的时间算,我方比对方早。”
教授愣住了,翻看手里的资料,脸色微微变了。
方律师立刻站起来:“反对!原告方这是在混淆视听,原始论文已经公开,后续修订不影响在先公开的事实——”
苏砚打断他:“我没说在先公开不成立。我只是问教授一个问题——他刚才的结论,依据的是原始版还是修订版?”
教授沉默了几秒,低声说:“原始版。”
“那么,”苏砚看着法官,“请教授回去看看修订版,看完之后我们再继续。”
旁听席上有人轻轻笑了一声。
方律师的脸色沉了沉,但没说什么。
七
第二个证人,第三个证人,第四个证人……
一个个上去,一个个下来。有的被苏砚问得哑口无言,有的被陆时衍抓住漏洞,有的干脆在证人席上前后矛盾,自己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