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混合着山间晨雾的湿冷,令人心头莫名发沉。
前厅内,气氛更为凝重。
沈墨轩端坐在主位之上,眉头紧锁,手中捧着一杯茶,却未饮一口。他今日未着便服,而是换上了一身较为正式的深蓝色锦袍,更显威仪,但眉宇间的忧色却难以掩饰。
玄尘道长站在厅中,手持那柄拂尘,面色比往日更加阴沉,一双眼睛精光闪烁,不时看向厅外后山的方向。他身旁的地上,铺着一块白布,上面放着两柄带鞘的腰刀,刀鞘上沾满了泥污,还有几片深褐色的、已然干涸的血迹。
厅内还有几名山庄管事和护院头领,皆垂手肃立,大气不敢出。
“老爷,三位客人到了。”赵管事上前禀报。
沈墨轩抬起头,目光落在林动三人身上,脸上挤出一丝略显疲惫的笑容:“三位来了,请坐。事发突然,搅扰三位静养,实在抱歉。”
“沈公言重了。”李师兄拱手还礼,三人依言在下首坐了,“不知山庄发生何事?我等虽力薄,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必不推辞。”
沈墨轩叹了口气,指了指地上那两把刀:“今日卯时,负责巡视后山小径的护院换岗时,发现本该在子时和丑时当值的两名护院不见踪影。只在后山入口处的石阶旁,找到了他们遗落的佩刀和……这些血迹。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玄尘道长接口道:“贫道已去现场查看过。血迹残留处,阴气颇重,且有非人爪痕残留于附近树干之上。失踪的两人,血气旺盛,皆是庄中好手,等闲野兽甚至山匪,绝难无声无息将他们掳走,更不留下激烈打斗痕迹。此事……恐非寻常。”
他顿了顿,看向林动三人:“贫道想起,三位初到那夜,听竹苑曾有异常气机波动,似乎与地脉阴煞有关。而后山阴煞,正是从山脉支脉渗出。故而冒昧请三位前来,一来是三位或许见识广博,能提供些线索;二来……也是想请三位一同参详,此事是否与山中阴煞异动有关联?毕竟,三位似乎对此类气息……较为敏感?”
最后一句,试探之意昭然若揭。将听竹苑那夜的动静与后山诡事联系起来,既是合理的推测,也是将他们拖下水的借口。
李师兄面色不变,沉声道:“道长谬赞了。我等那夜不过是伤势略有反复,气息不畅,何谈敏感?至于后山之事,听来确实蹊跷。非人爪痕、阴气残留……莫非真是山精野怪作祟?亦或是……修炼邪术之辈潜伏山中?”
他没有接“阴煞异动”的话茬,而是将话题引向了更常见的“精怪”或“邪修”方向。
沈墨轩闻言,眉头皱得更紧:“栖霞山虽不算名山大川,但历来也算清静,从未听说有甚厉害精怪出没。至于邪修……难道真有这等人物潜伏左近?”他看向玄尘道长,“道长,依你之见呢?”
玄尘道长捻着胡须,目光扫过林动三人,缓缓道:“精怪之说,或有可能。但能如此干净利落掳走两名壮汉,且留下明显阴气爪痕,绝非寻常野兽或刚刚成气候的小妖。邪修……亦有可能。不过,无论是哪种,其巢穴或藏身之处,多半与阴煞汇聚之地有关。后山深处,确实有几处地方,阴气常年不散。”
他走到厅中悬挂的一幅简陋的栖霞山地形图前,指向后山一片被标记为深色的区域:“据此地县志残卷记载,以及贫道往日探查,这片‘黑风谷’一带,地势低洼,终年云雾缭绕,阳光难入,乃是阴煞汇聚之所,寻常人畜进去,极易迷失,体弱者甚至会突发恶疾。往日庄上也曾有猎户误入边缘,回来后神思恍惚,大病一场。贫道怀疑,那作祟之物,或许便藏身于此谷之中,近日不知何故,活动范围扩大,甚至开始袭扰山庄。”
黑风谷?
林动三人看向地图,那一片被标注的区域位于山庄后山深处,范围不小。
“若果真如此,必须尽快除掉此獠,否则庄上人心惶惶,恐酿成大祸!”沈墨轩决然道,“玄尘道长,你可有把握?”
玄尘道长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沈公,非是贫道推诿。那黑风谷内情况不明,阴煞浓郁,对修行之人的法力灵觉皆有压制。若是寻常妖物,贫道或可一试。但若真是修炼有成的邪祟,或是盘踞多年的阴煞之灵,单凭贫道一人,恐力有未逮。况且,还需有人深入谷中探查,确定其巢穴所在……”
他说着,目光又若有若无地瞟向林动三人。
沈墨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沉吟道:“三位客人……伤势未愈,本不该劳烦。但此事关乎山庄上下安危,且那邪物可能继续害人。三位气度不凡,想必有些自保手段。不知……可否请三位,与玄尘道长一同,前往黑风谷边缘查探一番?无需深入险地,只需在外围观察,确定是否有异常迹象即可。当然,庄上会派出最得力的护卫跟随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