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动三人被四名精锐护卫押解着,沿着冰冷的石阶一路向下。空气中弥漫着泥土、霉味和一股若有若无的、仿佛从山体深处渗出的阴寒气息。石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嵌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光线勉强照亮前路,却让周围的阴影显得更加浓重。
走下约莫三十余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约三丈见方的石室。石室一侧堆放着些杂物和酒坛,另一侧则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向更深处的几间石牢。
“进去!”护卫头目冷声喝道,将三人推进了通道最尽头的一间石牢。
石牢不大,只有丈许见方,四壁皆是坚硬冰冷的青石,顶部有细小的通风孔,隐约透下微光。牢门是粗如儿臂的铁栅栏,外面挂着一把沉重的大锁。角落里铺着些干草,散发着一股霉味,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哐当!”铁栅栏门被重重关上,上锁。四名护卫并未离开,而是两人守在牢门外,另外两人则退回到石室入口处,隐隐封锁了整个地窖的出路。
“欺人太甚!”柳芸待护卫脚步声稍远,才咬牙低声道,眼中满是不忿,“竟真将我们当作囚犯关押在此!”
李师兄脸色阴沉,环视着这间阴冷的石牢:“此地阴气颇重,且深入山腹,石壁隔绝,难以感应外界灵气。沈墨轩这是要将我们困死在此。”
林动却似乎并不如何慌张。他走到石壁旁,伸手触摸着冰冷潮湿的青石,又抬头看了看顶部的通风孔,最后将目光投向脚下的地面。混沌归墟之意悄然流转,一丝极其微弱的灵觉渗入地下。
“师弟,你在看什么?”李师兄注意到他的举动。
“这地窖……位置选得‘很好’。”林动收回手,低声道,“紧贴山壁,下方……似乎有地脉阴煞的细小支流通过。虽然微弱,但比山庄其他地方都要明显。而且,这石牢的石材,似乎也非普通青石,掺杂了些许能微弱阻隔灵气感应的‘厌灵石’粉末,虽然量很少,手法也粗糙,但确有此效。看来,沈家建造此地时,未必没有请懂行的人看过。”
“地脉阴煞支流?厌灵石?”李师兄一惊,“他们是故意选在此处关押可能身怀异术之人?那沈墨轩,早就防备着这一天?”
“或许吧。世家大族,总有些见不得光的秘密和手段。”林动淡淡道,“不过,这倒未必是坏事。”
“哦?此话怎讲?”柳芸不解。
“阴煞支流虽弱,但对我而言,亦可尝试引导、炼化,补充魂力。”林动解释道,“至于厌灵石……虽然能微弱阻隔灵气外放和感应,但反过来,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隔绝外界的探查。只要我们不闹出太大动静,外面的人,包括可能恢复一些的玄尘老道,都难以精准感知到我们内部的具体情况。”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而且,玄尘老道昏迷前的话,很有意思。”
“碎片是钥匙?”李师兄回忆道,“他说的煞穴,应该就是黑风谷深处的阴煞之穴。难道那碎片,是开启煞穴中某处关键所在的钥匙?”
“不止。”林动摇头,“他阻止沈墨轩将我们关入地窖,说‘不能让他们去地窖’。为什么?地窖有什么特殊?还是说……他意识到,地窖的环境,或者地窖与某些东西的联系,可能会对我们有利,或者让他失去对我们的控制?”
他走到牢门边,透过铁栅栏的缝隙,望向外面昏暗的石室和通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进入这地窖后,那种被窥视的阴冷感,反而减弱了?”
李师兄和柳芸闻言,仔细感应,确实如此。在黑风谷乃至山庄其他角落,那种若有若无的被黑暗中的东西注视的感觉,在此地确实几乎消失了。
“难道……此地有什么东西,让那黑风谷的邪物,或者那深处的存在,也有所忌惮?”柳芸猜测。
“或许不是忌惮,而是……隔绝,或者干扰。”林动沉吟,“这地窖建在地脉阴煞支流上,又以厌灵石为材,本身就形成了一个简陋的、歪打正着的‘蔽阴’环境。对于依赖阴煞感知外界的邪物而言,这里就像一团模糊的阴影,难以看清。玄尘老道可能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担心一旦我们被关进来,他就更难监控我们,或者……我们反而可能利用这里的阴煞做些什么。”
李师兄点头:“有理。那我们现在……”
“既来之,则安之。”林动盘膝在干草上坐下,“沈墨轩暂时不会杀我们,至少在弄清碎片秘密和玄尘老道情况之前。我们正好借此地相对‘隐蔽’的环境,抓紧时间恢复。我需要一点时间,进一步炼化稳固魂力,并尝试感应这地下的阴煞支流,看看能否将其引导出来,为我们所用。李师兄,柳师姐,你们也尽量调息,积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