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娃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往后院跑去。
天枢没有立刻追击逃窜的敌人,而是俯身检查倒地的南楚武士。它从一人怀中搜出折叠的地图,展开一看——上面用朱笔标注了清河城内的七个纵火点、三条撤离路线,以及王府内部的布防弱点。
它的处理器飞速运转。
敌人提前发动已成定局。按照原计划,南楚小队应在三日后大典高潮时动手,现在被迫提前,必然会打乱步骤,但也会让江临一方的布置措手不及。
必须立刻——
“轰——!”
城东方向突然传来爆炸声,紧接着火光冲天而起。
“这么快?”天枢眼中数据流狂涌。它瞬间明白:夜枭在撤离时已发出信号,城外接应人员立即启动备用方案,提前纵火!
它化作一道黑影翻出院墙,同时通过植入式通信单元紧急联络江临:
“主公,计划有变。南楚提前发动,城东已起火,敌人目标仍是王府和我的核心。请立刻启动‘清网’应急方案,我将在三十息内抵达王府。”
话音未落,城西、城南又接连升起浓烟,三处火点呈三角之势,迅速蔓延。冬日本就天干物燥,加上南楚人事先在各处堆放了引火物,火势窜起的速度远超寻常。
“走水啦——!”
“快救火!”
街巷间顿时大乱。百姓惊慌逃窜,提桶端盆的救火人群与奔逃的人流冲撞在一起,哭喊声、呼救声、房屋倒塌声混杂成一片。更可怕的是,混乱中有黑衣人趁乱砍杀,故意制造恐慌。
这正是夜枭想要的效果——以混乱拖住守军,为他强攻王府创造机会。
*
王府,议事厅。
江临接到天枢传讯的瞬间,霍然起身。
“传令!”他声音沉稳,眼中却闪过寒光,“一、命城防军按预案分三队,一队控制火势,两队封锁主要街巷,许出不许进;二、亲卫营全部就位,王府进入一级戒备;三、通知苏医师,立刻带领医学院学员撤离至地下避难所;四、启动‘烛龙之眼’,我要全城实时画面!”
命令如流水般传达下去。整个王府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短暂骚动后迅速转入战时状态。亲卫披甲执锐,弓弩手上墙,府内妇孺在老管家指挥下有序撤入地下工事。
江临大步走向中庭,那里已架起一面巨大的铜镜——实则是天枢改造的投影屏。此刻镜面上正分割显示着城中各处画面:东市粮仓起火、西街民居倒塌、南门有黑衣人试图冲击……
“主公。”苏云晚匆匆赶来,手中提着药箱,脸色发白但眼神坚定,“医学院学员已全部撤入地库,重伤救治区已准备就绪。我……我要留在这里。”
“胡闹。”江临皱眉,“你去地库。”
“我是医师,战场需要医师。”苏云晚倔强地仰起脸,“而且,天枢答应过我,会保护我的安全。”
江临还要说什么,镜面画面突然切换——只见十余道黑影正从王府西侧民房屋顶迅速逼近,每人皆持刀械,为首者正是夜枭。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
“来了。”江临按剑,沉声道,“云晚,退到厅内,不得出来。”
几乎同时,一道黑色身影从王府最高处的了望塔跃下,如鹰隼般俯冲向西墙——天枢到了。
*
火,在城中各处肆虐。
东市的粮仓已被火焰吞没大半,尽管守军拼命泼水,但火借风势,浓烟滚滚遮天蔽日。囤积的粮草是清河的命脉之一,这场火无论能否扑灭,都将造成巨大损失。
西街民居多为木结构,火势蔓延更快。百姓哭喊着抢出家当,有人为救困在屋内的老母返身冲进火海,再也没出来。更可恶的是,混乱中有南楚细作故意推倒水车、砍断救火通道,让火势更加失控。
城南的手工作坊区同样陷入火海。那里存放着大量布料、油脂,火焰一触即爆,连片的爆炸将夜空映得通红。
“乱”,已不仅仅是火势造成的混乱。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有流言说“南楚大军已破城”,有歹徒趁乱打砸抢掠,更有人浑水摸鱼报私仇。守军既要救火,又要维持秩序,还要追捕纵火者,兵力捉襟见肘。
这正是夜枭的计算:以有限的兵力,制造最大的混乱,逼迫江临将王府守军分调出去。
但他算错了两件事。
第一,江临从未打算分散王府防卫。粮仓可重建,房屋可再盖,但政权核心一旦被摧毁,一切皆休。江临给城防军的命令很明确:控制火势不蔓延至主街区即可,重点保障百姓撤离安全,王府周边三里内,不许任何未经许可者进入。
第二,他低估了天枢的存在。
*
王府西墙。
夜枭率十二名死士跃上墙头时,迎接他们的是六架早已上弦的连弩。弩机齐发,箭矢如蝗,两名死士当场被射成刺猬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