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留下部分补给,骑上自己的冰驼,朝着来路返回,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雪中。
淬星小队在沉冰峡休整了一日,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毅然踏入了那片连北境最勇敢的猎手都望而却步的死亡冰原。
环境骤然恶劣了数倍。寒风不再是呼啸,而是变成了尖锐的嘶鸣,如同无数冰刀刮擦着护体灵光。脚下积雪深可没膝,冰面滑不留足,时常需要阿月或墨渊出手,以灵力冻结或开辟道路。天空永远笼罩着一层灰白色的冰雾,看不到日月星辰,只有七曜定星盘上的微光,证明着他们大致的方向没有错。
寂灭寒罡的威力也大幅提升,烈阳护心佩散发的光罩明灭不定,众人不得不轮流催动灵力加强防御。金不换的火属性功法在这里受到极大压制,消耗最快,不得不频繁服用丹药补充。云渺的阵法也受到干扰,布置起来事倍功半。
唯一如鱼得水的,似乎只有阿月。他周身的月华在冰原环境中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清冷凝练,寂灭寒罡靠近他时便自行消融退散,仿佛遇到了君王。他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冰原深处某些隐晦的能量流动和空间波动。
按照巴图的建议和玄霜谷地图残卷的模糊指向,他们朝着永寂冰原的西北方向前进,那里被标记为“古老冰隙”可能存在的区域。
行进了约莫五日,除了应对恶劣环境和偶尔从冰层下或雾中袭来的、形如冰蝎、冰蛇或巨大冰蝠的妖兽外,一无所获。就在众人开始怀疑方向是否有误时,阿月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冰雾深处,琉璃紫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银芒。
“前方,有异常空间回响。”他低声道,“很微弱,但……熟悉。”
众人精神一振,立刻提高警惕,朝着阿月指引的方向小心前行。
又走了大半日,穿过一片如同迷宫般的尖锐冰林,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仿佛被陨石撞击过的冰原凹陷区。凹陷中心,并非实心的冰雪,而是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参差不齐、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型冰隙!冰隙边缘凝结着层层叠叠、如同年轮般的奇异冰晶,散发着幽幽的蓝光。一股比周围更加凛冽、更加古老、仿佛来自远古冰川深处的寒气,从冰隙中源源不断地涌出,甚至在冰隙上方形成了一圈缓慢旋转的、由细碎冰晶构成的淡蓝色气旋。
“就是这里……”李小暑望着那巨大的冰隙,感受到戒指传来的微微悸动,以及阿月身上那明显波动起来的月华气息。
“这冰隙……不像是自然形成的。”云渺仔细观察着边缘冰晶的纹路,“有规则的能量侵蚀痕迹,而且……非常古老。”
苏墨渊看向阿月:“阿月,你能感觉到什么吗?”
阿月走到冰隙边缘,俯身向下望去。冰隙深处一片黑暗,只有幽幽的蓝光在极深处闪烁,仿佛连通着九幽。寒风从下方倒卷而上,发出如同呜咽般的空洞回响。
他闭目凝神,眉心那幽蓝月轮虚影若隐若现,似乎在努力捕捉着什么。
片刻后,他睁开眼,琉璃紫眸中映出冰隙深处的幽蓝。
“下方……有残破的……宫殿气息。”他缓缓说道,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恍惚,“很冷……很空……有很多冰……我在那里……睡了很久。”
他伸出手,指尖轻触冰隙边缘那奇异的蓝色冰晶。冰晶骤然亮起,映照出他清冷的面容,也仿佛激活了某种沉寂了无数岁月的印记。
一瞬间,无数破碎凌乱、光怪陆离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入了阿月的脑海!
——无尽的冰川,崩塌的宫殿,碎裂的月轮,凄厉的呐喊,燃烧的星辰,坠落的身影,还有……一双充满疯狂与贪婪、却又无比熟悉的金色眼眸!
“呃——!”阿月闷哼一声,捂住额头,身形踉跄了一下,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阿月!”李小暑急忙扶住他。
“记忆碎片……冲击……”阿月声音低沉,带着痛苦与混乱,“背叛……星……月……坠落……封印……”
他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词,每个词都仿佛蕴含着沉重的过往与悲怆。
淬星小队众人心都提了起来。显然,这处冰隙,正是当年南宫文发现阿月的地方,也极有可能与那“广寒仙宫”的遗迹,以及阿月失去的记忆直接相关!
“我们必须下去看看。”苏墨渊当机立断,“但下面情况不明,阿月又状态不稳。我先下去探查,云渺、师弟,你们在上面警戒接应。小师妹,你照顾阿月。小河,随时准备应变。”
“大师兄,小心!”李小暑担忧道。
苏墨渊点点头,取出一根特制的、带有倒钩和阵法的冰镐,系好安全索,周身雷光隐隐,深吸一口气,就要跃下冰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