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隔离没有用。病毒在潜伏期就能传播。那些还没发烧的人,身上已经带着病毒。他们咳嗽,打喷嚏,呼吸。病毒通过空气、飞沫、接触,在他们之间疯狂传播。
志愿者们戴着口罩,穿着防护服,把发烧的人抬进隔离区。但防护服不够,口罩不够,志愿者也不够。有人累倒了,有人吓跑了,还有人自己也发烧了。
隔离区里,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祈祷。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已经烧得昏迷的孩子,跪在地上,对穿防护服的志愿者喊:“救救他!求求你救救他!”
志愿者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孩子,看着那张烧得通红的小脸,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睛。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救。他没有药,没有设备,没有干净的水。他只有一双手,和一颗快要撑不住的心。
他蹲下来,握住孩子的手。那手滚烫,像握着刚出窑的瓷器。
“孩子,撑住。”他说。
孩子没有睁眼。只是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第二个爆发点,是欧罗巴的南部沿海。
那里也有大量难民,来自非洲和中东。他们乘着破旧的船,穿过地中海,在这里上岸。他们以为到了欧罗巴就安全了。
但欧罗巴没有穹顶。
雨下了五天,他们全部淋湿了。没有地方躲,没有干净的水,没有食物。有人在雨里生火,但火很快就被浇灭了。有人搭起塑料布,但风太大,塑料布被吹走了。
第一批发烧的人,被安置在废弃的仓库里。
仓库很大,但窗户破了,屋顶漏了,雨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地上全是水,人们坐在水里,靠着墙,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一个老人坐在角落里,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婴儿在哭,声音很小,像小猫叫。老人轻轻地拍着,嘴里哼着摇篮曲。旁边的年轻女人看着他,问:“您的孩子?”
老人摇摇头:“不是。是在路上捡的。她妈妈死了,死在雨里。”
女人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您是好心人。”
老人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拍着婴儿,继续哼着那首不知名的曲子。
第三个爆发点,是印度河流域。
那里有数亿人口,大部分生活在露天。没有穹顶,没有防护,没有干净的水。雨一下,全湿了。
恒河的水涨了,浑浊的洪水漫过河岸,淹没了低洼处的村庄。那些泡在水里的房子,墙皮脱落,屋顶塌陷,像一堆堆被水浸透的纸壳。人泡在水里,牲畜泡在水里,尸体也泡在水里。
有人在屋顶上挥手求救,但没有人来。因为救援队也泡在水里。
第一个发烧的人出现时,没有人当回事。发烧而已,在印度河流域,发烧是家常便饭。但第二天,发烧的人多了一倍。第三天,多了一百倍。
到第四天,已经没有健康的人了。
“甘泉”系统的监测图上,代表感染者的红点,像野火一样蔓延。从墨国边境开始,一路向北,烧向加利福尼亚,烧向得克萨斯,烧向纽约。从欧罗巴南部沿海开始,一路向北,烧向意大利,烧向法国,烧向德国。从印度河流域开始,一路向东南西北,烧向整个南亚次大陆。
红点密密麻麻,覆盖了整张地图。
陈执礼盯着那张图,手在发抖。初晓站在他旁边,脸色惨白。
“陈老,这……”她的声音在发抖。
陈执礼没有说话。他只是盯着那些红点,看着它们一个一个地亮起,一个一个地变亮,一个一个地连成片。那片红色,像泼在纸上的一盆红墨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
季子然走进总控中心时,所有人都已经到齐了。她走到屏幕前,看着那张图,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能救多少?”
陈执礼艰难地开口:“那些在穹顶里的,都安全。穹顶外的……我们已经尽力了。陆吾和鲲鹏还在飞,孤岛基地也在收人。但能救的,有限。”
季子然点点头。她看着那些红点,看着那片正在吞噬世界的红色,忽然说:“通知乔老,启动最高级别应急响应。所有基地,全面封闭。任何人不得进出。已经淋雨的人,单独隔离观察。”
陈执礼点头:“已经在做了。”
季子然又说:“通知毛熊和欧罗巴,告诉他们,淋了雨的人,五天后会变成丧尸。让他们提前准备。”
陈执礼愣住了:“丧尸?”
季子然看着他:“对。丧尸。不是电影里的那种,是真实的。五天后,那些发烧的人,会变成另一种东西。没有意识,只有本能。会攻击,会撕咬,会感染。”
陈执礼的脸色白了。初晓的嘴唇在发抖。纪诚站在角落里,双手攥成拳头,指节发白。
“我马上去办。”陈执礼转身,快步走出总控中心。
消息传到毛熊,洛夫斯基正在指挥中心里盯着监测屏。他看着那些从华国传来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