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罗巴、漂亮国、非洲、南美——那些没有穹顶的地方,那些还在雨水中挣扎的人,都在呼救。有的通过残存的通讯网络,有的通过卫星电话,有的通过玉心——那些认臣国家的人,玉心还能用。
季子然站在总控中心的屏幕前,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求救信号。每一个光点,都代表一群被困的人。有的光点很亮,说明信号强,还有救。有的光点很暗,说明信号弱,随时可能熄灭。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对乔济民说:“乔老,我们需要改变方针。”
乔济民在屏幕那头看着她:“什么方针?”
“从求生,到救世。”季子然说,“我们守住了,但外面还有很多人。能救的,尽量救。”
乔济民沉默了几秒,然后问:“怎么救?”
季子然调出掣鲸号的航线图:“掣鲸号已经准备好了。陆吾和鲲鹏也在待命。我们先救那些认臣国家的公民,再救华国公民——那些还在外面的,没来得及进来的。然后是那些主动投降的、愿意遵守规则的人。”
她顿了顿,又说:“至于那些还在抵抗的、还在骂我们的、还在做梦的……等他们想明白了再说。”
乔济民点点头:“就这么办。”
谷虚怀在旁边补充:“资源呢?救人需要资源。粮食、药品、净水、医疗——这些都不够。”
季子然说:“资源可以调配。孤岛基地的仓库里还有储备,曙光、磐石、星火的库存也能支撑一段时间。而且,救回来的人可以劳动,可以用积分换物资。不是白养。”
谷虚怀想了想,点头:“行。那就干。”
当天下午,掣鲸号从东海某港口起航。
船长时遇站在驾驶舱里,面前是一排排闪烁的屏幕。他的妹妹时薇坐在副驾驶位上,正在通过脑机接口与掣鲸号的智脑连接。
“智脑,启动。”时遇说。
“启动完成。所有系统正常。”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动力系统。”
“核聚变反应堆输出稳定,磁流体动力推进系统就绪。”
“防御系统。”
“能量护盾全功率开启,物理防御系统正常。”
“生活保障系统。”
“淡水净化装置运行中,空气循环系统正常,农业种植区已启动。”
时遇点点头,看向前方那片灰蒙蒙的海面。雨还在下,砸在船身上,发出密集的“砰砰”声。但船身纹丝不动,稳得像一座山。
“出发。”他说。
掣鲸号缓缓离港,驶向太平洋深处。它的第一个目标,是距离大陆三百海里外的一座孤岛。那里有一支勘探队,一共二十三人,已经在暴雨中躲了近一个月。
他们是在暴雨来临前出发的,原本只计划待一周。但暴雨来了,船被风浪打翻了,他们被困在岛上,靠着岛上的一口淡水井和有限的干粮活到现在。
但淡水井快被海水污染了,干粮也快吃完了。他们的卫星电话还有电,但信号越来越弱。昨天,他们发出了最后一条求救信息:“水快没了,吃的也没了。救救我们。”
掣鲸号以最高航速前进。八十节的速度,让它像一支离弦的箭,劈开海浪,划破雨幕。船身两侧的可伸缩稳定鳍在巨浪中展开,调整角度,抵消风浪的冲击。船体稳如磐石,站在甲板上几乎感觉不到晃动。
十二小时后,掣鲸号抵达目标岛屿。
时遇站在驾驶舱里,透过雨幕,看到了那座岛。岛不大,只有几平方公里,最高处是一座小山丘,山丘上有一片稀疏的树林。树林里,隐约能看到几个简陋的帐篷。
“准备降落。”时遇说。
“不是降落,是停靠。”时薇纠正他。
时遇没理她,操控着掣鲸号缓缓靠近岛屿。船底的多组电动螺旋桨推进器启动,将船身稳稳地停在离岸五十米的位置。船头舱门打开,一架小型气垫船滑入水中,载着救援队员向岸边驶去。
气垫船靠岸时,帐篷里的人冲了出来。他们浑身湿透,脸色苍白,眼眶深陷,但眼睛是亮的。看到气垫船上的华国国旗,有人直接跪在了水里,有人捂着脸哭,有人抱着身边的人又跳又叫。
“来了!他们来了!”
救援队员跳下船,开始组织撤离。老人先走,孩子先走,伤员先走。剩下的年轻人帮忙搬运设备和物资。没有人抢,没有人挤,只是安静地、有序地登上气垫船。
最后一个离开的,是勘探队的队长。他站在岸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岛。他在岛上待了一个月,瘦了三十斤,头发白了一半,但眼睛还是亮的。
他对着岛,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转身上船,没有回头。
掣鲸号的船舱里,二十三个人挤在一起。有人裹着毯子,有人捧着热水,有人抱着孩子。没有人说话,只有低低的哭泣声和婴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