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持续了数日。掣鲸号往返于十几个岛屿之间,接回了超过三千名被困人员。其中有华国公民,有认臣国家的民众,也有一些主动投降的“润人”。
他们跪在甲板上,哭着说“我再也不跑了”。
没有人理他们。只是有人递给他们一条毯子,一杯热水。
他们接过毯子和水,哭得更厉害了。
与此同时,全球人道主义救援行动全面展开。
陆吾、鲲鹏等大型飞行器穿梭于暴雨之中,将一批批幸存者运往安全区域。陆吾的机舱里挤满了人,有人站着,有人坐着,有人躺着。有人呕吐,有人哭泣,有人昏睡。但没有人抱怨,因为能活着,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鲲鹏的旋翼在雨中轰鸣,雨水被旋翼卷起,形成一片巨大的水雾。它降落在洪水中,从屋顶上接走那些被困的人。有人从梯子上爬上来,有人被吊篮拉上来,有人被救援队员背上来。
一个老人被背上来时,已经昏迷了。他的呼吸微弱,脉搏几乎摸不到。救援队员给他戴上氧气面罩,盖上保温毯,握着他的手说:“大爷,撑住。咱们快到了。”
老人没有反应。
救援队员没有松手,一直握着。
陆吾降落时,老人被抬上担架,送进基地的医院。医生检查后说:“再晚半小时,就救不回来了。”
救援队员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季子然坐在总控中心里,看着那些救援报告。
“掣鲸号,累计救援人数:三千四百二十一人。”
“陆吾,累计救援人数:五千七百六十三人。”
“鲲鹏,累计救援人数:八千一百零五人。”
她看着那些数字,沉默了很久。
林澜走到她身后,轻声说:“掣鲸号的容量还是太小了。一次只能救几百人。”
季子然点头:“第二批已经在建了。‘掣鲸-II’号,容量翻倍。可以载两千人。”
林澜问:“什么时候能下水?”
季子然说:“最快还要一个月。”
林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一个月,能等吗?”
季子然没有回答。她看着屏幕上那些还在闪烁的求救信号,看着那些正在熄灭的光点,轻声说:“不能等也得等。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些。”
她顿了顿,又说:“让船厂加班。三班倒,不要停。”
林澜点头:“我去安排。”
他转身要走,季子然忽然叫住他:“阿澜。”
林澜回头。
季子然看着他,想说谢谢,想说辛苦了,想说很多话。但最后,她只是说:“注意休息。”
林澜笑了:“你也是。”
他转身走了。季子然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继续看着那些数据。
窗外,雨还在下。
但那些求救信号,还在亮着。
东海,孤岛二号基地。
漂亮国偷渡者珍妮站在板房门口,看着远处的海面。来岛已经一周了,隔离期即将结束。她通过“玉息”功能查到了自己的积分——参与岛上劳动、学习中文、帮助其他难民,她攒了八百多积分。
不多,但够用。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吉姆,小家伙正睡得香甜,小嘴微微张开,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她的手背上。她轻轻擦掉,没有弄醒他。
“珍妮。”身后有人叫她。
她回头,是一个志愿者,穿着红马甲,手里拿着一个平板。
“今天基地广播通知了,第一批通过审核的难民,可以申请前往大陆的生存基地。你要申请吗?”
珍妮愣住了。去大陆,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她在孤岛基地的每一天,都在盼着这一天。但现在,机会就在眼前,她忽然犹豫了。
“我……我不知道。”她说。
志愿者笑了笑:“不急,你慢慢想。申请截止到明天下午。”
志愿者走了。珍妮站在门口,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海面,看了很久。
吉姆醒了,揉着眼睛,从她怀里探出头:“妈妈,我们要去大陆了吗?”
珍妮低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妈妈还没想好。”
吉姆问:“为什么?大陆不好吗?”
珍妮摇摇头:“大陆很好。但妈妈不想去了变成别人的负担。”
吉姆不懂,只是靠在她怀里,继续看海。
下午,珍妮去了岛上的技能培训班。
培训班设在基地的食堂里,白天是食堂,晚上是教室。桌椅排成几排,黑板上写着今天的内容——缝纫。
老师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姓陈,以前在服装厂当过车间主任。她穿着蓝色工作服,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块布料,正在示范如何缝制一个简单的布袋。
“看好,先折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