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魏瞻意味深长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对面两人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问句,特别是对于傅玄怿来说。
福王。
“京城你能见到的、所有的产业都有福王的参与。”傅玄怿有些冷脸,“即便不是福王开的,也有福王的资金。”
可以说真正做到了无孔不入,无一放过。
阿襄都有些感慨,她阿娘做的那点生意,跟福王比简直是海中的一粒沙。
“看起来,福王也有一个‘帝国’。”商业的帝国。
阿襄的话不知为何让魏瞻心里狠狠动了一下,他面上顿时间不由有些微白。
想起傅玄怿在描述福王的时候曾说过,福王和他的那些兄弟不一样、从来无意于“那个位置”。
虽是皇子,却一心只爱经商做买卖。
甚至在当年,很多人还看不起福王。因为士农工商,经商最低贱。
要不是后来福王的商路版图越扩越大,钱越赚越多,甚至多到皇室都无法忽视的地步。
要知道,国库也是需要钱的。
这种情况下,先皇登基后,开始主动亲厚这个曾经排挤过的兄弟,其实福王的福字,便是后来御赐的。
在此前,福王甚至只是一个没有封号的闲散王爷。
之后先皇意外早早去世,当今陛下登基,福王的辈分直接变成了皇叔。
甚至陛下初登基那会,因为年幼,福王这位亲叔叔很是大力帮衬了一番,好几次赈灾和军饷,都是福王摆平的。
当时朝野内外还传出过流言碎语,说福王有不臣之心。结果那么多年过去了,幼帝也长成了如今的新君,皇位稳固,福王依然是那个闲散的王爷。
可想而知,如今的陛下更是依赖和亲近福王这位皇叔,甚至朝野内外但凡有嚼福王舌根的,都要被陛下狠狠地斥责痛骂。
“有件事你们最好知道,福王已经死了。”傅玄怿的声音适时地插进来,他望着魏瞻,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我家老爷子亲自确认过尸体。”
尽管傅玄怿昨夜自己也很不愿相信,可是他相信傅太尉。
如果福王敢搞替身假死那一套,绝对不可能瞒过傅太尉的眼睛。
何况,现场也不只是傅太尉,还有陛下。
福王的身份,注定了他的尸身也会被仔细检查,在这种情况下,福王假死的可能实在是不大。甚至可以说为零。
听到这个消息,魏瞻也半晌没说话。他心中甚至刚刚有的许多想要说的,都一时间被堵住了。
福王,真死了。
一个死人,还能成为幕后大黑手吗?
“如果福王真的暗地里做了这么多事,那随着他的死,这些事情应该也已经停止了。”
傅玄怿说道。人死如灯灭。
阿襄这时忽然说道:“不,‘死人’能做的事情,其实更多。”
很多人都忽视了死人,在所有的故事里,仿佛只要人一死,一切就都随风散了。
可是天地之间,一切守恒,生死相依,哪有那么好的事呢?
如果人死了一切就可以一笔勾销,那岂不是可以随便做恶,然后把一切推到“死人”头上?
魏瞻眸内闪动看着阿襄,“阿襄说的对,况且像是盲舞姬这样的人,京城还有多少,我们不得而知。”
如果,整个京城有许多呢?
这件事,稍微细思就恐极。
傅玄怿的表情却很僵硬,福王在监控整个京城?作为禁军指挥使,傅玄怿只觉得这是天方夜谭。
把数万禁军、锦衣卫,当摆设吗?
“我认识丰乐楼的老板,我待会会下去告诉他,让他日后不必再请那个舞姬。”
这是傅玄怿可以做的,既然舞姬有问题,那就换掉这个问题。
“只换掉一个舞姬恐怕不够。”阿襄慢慢地说道。“刚才你们没注意到,三楼还有一个拉胡琴的老者。”
二楼舞姬女,三楼胡琴男。
傅玄怿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阿襄,半晌道:“那是聋人阿炳,他是丰乐楼重金请来的乐师。”
魏瞻闻言定定看着傅玄怿:“你说这个乐师是聋子?”
傅玄怿见他惊讶的样子,和所有第一次听说此事的人反应如出一辙:“是……他在京城一代很知名。”
毕竟天生耳聋,却居然能奏得一手仙乐。
怎么会不知名,简直神迹。
而丰乐楼重金请他来也很正确,
而丰乐楼请他来也没请错,看刚才楼里的客人多么沉醉他的演奏。配上盲女舞姬的舞,几乎牢牢地把这些客人拴在了丰乐楼。
“你说他也有问题?”傅玄怿拉下了脸。
阿襄看着他说道:“他的乐声……让人很不舒服。”
有点像是,从前阿娘带着她参加邻村的葬礼,那些礼乐的声音,哀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