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发愣呢,一只胳膊突然拽住她手腕。
力道极大,指节绷紧泛白,毫不留情地将她拖进了屋里。
门“砰”地一声撞上,震得墙灰簌簌往下掉。
“我早跟你念叨过。
梁骞是块捂不热的石头。你偏不信邪,硬要往他身上贴!”
梁寒战一把将她按在墙上,手掌撑在她耳侧,气息滚烫,嗓音低哑而笃定。
梁寒媛抬手就扇过去,巴掌带风,狠厉又决绝:“滚远点!”
他没恼,反倒慢悠悠蹭了蹭被扇过的脸颊。
嘴角微扬,语气轻得像在聊天气:“你要真跟我,我这条命,随时奉上。”
尾音微微上挑,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意味。
他懂分寸,也知进退,更清楚她心里那点执念,一直悬在梁骞身上。
低头用鼻尖温柔地蹭了蹭她耳廓柔软的肌肤,声音低哑而疲惫:“分家的事熬得我快散架了……光是跟那些人扯皮、对账、签协议,就熬了整整七天七夜,眼睛都红得像兔子。
加上你是头一回,我实在绷不住,心尖上发颤,手心里全是汗,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她没应声,只是缓缓侧过脸,眼睫低垂,目光静静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上。
铅色云层沉沉压着屋檐,细雨无声飘着,把玻璃窗洇出一道道模糊水痕,仿佛整座城市都在闷声喘息。
一滴泪,毫无预兆地从她右眼眼角滑落,温热、轻悄。
顺着脸颊斜斜向下,悄然滑进鬓角深处,隐没在乌黑微卷的发丝里,连一点湿痕都没留下。
带着十八年隐忍、三年失忆、一场重生,捧着一颗从未沾染尘埃的心,郑重交到他掌心。
可她捧在心尖上的人,压根儿不稀罕她,连多瞧她一眼都嫌烦。
他看她时眼神空茫,像看一件误闯进来的摆设。
她说话他常中途打断,语气淡得像隔着一层厚玻璃。
就连她递过去的一杯温水,他接过时指尖都不愿与她相触。
这事儿搁谁身上,不得觉得又惨又滑稽?
像唱了一出没人买票的独角戏,锣鼓敲得震天响,台下却空无一人。
连回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她斜眼瞥了梁寒战一下,眉头拧得死紧。
眉心几乎要打成一个结,唇线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整张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大字:“离我远点”。
连眼神都裹着冰碴子,半分温度也不肯施舍。
她咽不下这口气。
景荔,必须从梁骞眼皮底下彻底滚蛋!
不是暂避风头,不是知难而退。
而是连名字都要从他手机通讯录里删干净,从他记忆缝隙里抹得一干二净,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再不相干!
夜深了,窗外雨声渐密,梁寒战刚躺下准备关灯。
后脑勺还没完全陷进枕头,脑子突然“叮”一声亮了。
像有人往他混沌的意识里猛地投进一枚烧得通红的铁钉,灼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喂,媛媛,你听说没?梁骞现在那个小媳妇,就是当年失踪的孙繁星!”
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凿,砸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翻个身,脊背重重撞上床头板,语气一沉,嗓音陡然绷紧。
“孙家最近乱成一锅粥,我昨儿听人嚼舌根,说景荔才是真·孙繁星。
之前冒充她的那个‘傻姑娘’。
是林月梅母女花钱雇人演的!假病历、假监控、假口供,连哭的姿势都是排练过三遍的。
人家背后请的是专业情感代演团队!”
梁寒媛“腾”地坐直,后颈撞上床头柜,发出一声闷响,她全然不觉疼。
手指死死攥住手机,指节泛白,声音都绷紧了,微微发颤:“啥?你再说一遍。
景荔是谁?!”
梁骞在老宅才住满两天,心就飘回景荔那儿去了。
清晨睁眼第一念是她煮的红枣燕麦粥还剩半碗。
中午路过花园,见藤架下那株蓝雪花开了,便鬼使神差驻足良久。
想着她若在这儿,定会蹲下来数花瓣刚拐过第三个昏黄摇晃的路灯杆,他整个人便“噗通”。
声跪撑在路边梧桐树根旁,双手死死抵住膝盖,胸膛剧烈起伏。
喘得像台漏气三十年、零件锈蚀的破风箱:“九哥……再跑下去……我要原地升天了……灵魂已经飘到半空……放我回去躺平……就五分钟……求您了……让我和床复合一下……”
梁骞头也不回,只微微侧过半张脸,眉心蹙成一道凌厉的川字。
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刮过铁皮:“才这点路就软脚虾?膝盖打颤,舌头打结,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利索?看来真得吃药了。
回头把你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