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攥手里,指尖用力得泛白,微信界面盯着不放,对话框上方“景荔”的头像安静挂着,背景是一片浅蓝色海面,阳光碎成金箔浮在波光里。
他看了足足十七分钟,连她上次发朋友圈的日期都默记在心。
左右手各捏一个手机,左手是自己的旗舰机,右手是梁寒男淘汰下来的旧款。
屏幕边角还有道浅浅裂纹。
他来回换着按,指尖悬在键盘上方,打字、删掉、再打、再删……
最后干脆抓起从梁寒男那儿顺来的旧手机,指尖一抖,给景荔戳了一条:
“忙啥呢?”
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中间反复修改八次。
“在想我吗”太露骨,“吃饭了没”太敷衍,“今天下雨记得添衣”又太啰嗦……
最后只留下这仨字,干干净净,像一张素纸。
飞快发了出去,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肋骨。
景荔正忙着带孩子做手工,膝上摊着彩纸。
胶棒和一把儿童安全剪刀,苏苏的小手正认真粘一只歪歪扭扭的纸蝴蝶。
手机“嗡”一下震,她随手划开一看,愣住了。
屏幕亮得晃眼,那三个字像烫金符咒,烙在她视网膜上,久久不散。
闺女苏苏前两天刚跟她科普过,踮着脚凑近她耳朵,奶声奶气又煞有介事:“妈,有人问你干啥呢。
就是心里惦记你啦!苏苏老师说的,百分百准!”
她盯着屏幕眨眨眼,睫毛颤了颤,喉头微动,回了个试探的:“……你哥逼你发的?”
指尖悬着,发出去后立刻锁屏,又慌忙解开,生怕错过一秒回复。
梁骞看到这条,嘴角“唰”地扬起来。
眼睛骤然亮起,差点咧到耳根,连耳尖都悄悄泛了红。他一把将手机按在胸口,仿佛怕那点滚烫的雀跃从指尖漏走。
瞧见没?
媳妇心里有他!
就一句话,她秒懂是他。
没问号码、没查备注、没犹豫半秒,直觉比雷达还准。
他立马敲字,拇指飞快敲击屏幕,像怕慢一拍那点热乎气就散了:“为啥这么猜?”
景荔一边给苏苏粘纸蝴蝶,一边低头回。
指尖带着笑,语音转文字还错打了两个字,又笑着删掉:“我家糖宝说,问‘你在干啥’=‘我想你了’。
要是这话真是你发的……那问题就严重了。”
末尾加了个小小的笑脸表情,尾巴翘得俏皮又狡黠。
梁骞手指悬在键盘上,当场石化。
瞳孔微缩,呼吸停了半拍,连窗外的虫鸣都听得一清二楚。
三秒后,“蹭”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西装裤腿扫倒了桌角一支钢笔。
墨水在红木桌面拖出一道狼狈长痕,他顾不上管。
直奔梁寒男房间,脚步急得踩得楼梯咚咚响。
被子还没捂热的梁寒男,硬生生被扯出被窝。
睡袍领口歪斜,头发炸成鸡窝,赤着脚踩在冰凉地板上。
冻得一哆嗦,揉着眼睛,嗓音齁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九哥……咋了?是不是那帮老古董又堵门来了?还是祠堂牌位集体闹灵异?”
梁骞顿了两秒,板着脸点头,喉结上下一滚,语气沉稳得像在谈并购案。
“嗯。他们怕是要天天来晃悠……我寻思着,得靠你护我!”
梁寒男一懵,睡意全飞了,瞪圆了眼,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单薄的胳膊:。
“啊?九哥……我这身子骨练到现在,恐怕晚了点吧?要不……
咱雇俩靠谱的?功夫好、嘴严、还能帮我改简历的那种?”
梁骞眯起双眼,冷冽的眸光如刀锋般锐利。
牙根咬得咯咯作响,下颌线条绷得死紧:“起床!立刻!马上!跑圈!”
最后,可怜的梁寒男,顶着一头乱糟糟。
炸成鸟窝似的头发,眼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睡泪,一边揉着干涩发红的眼眶,一边张着嘴打哈欠。
哈欠打得连下巴都泛酸发麻,被梁骞毫不留情地一把拽出温暖被窝。
硬生生拖进了凌晨四点的凛冽寒风里,像只刚离巢就被丢进冰窟的笨拙雏鸟,不得不拼命狂奔。
“九哥,我昨儿熬到凌晨两点整,眼皮子都快黏成一块儿了,睫毛膏都糊成黑团团了!让我回屋眯会儿行不?
就二十分钟!真不行五分钟也成啊!我骨头缝里都在叫唤,浑身跟散了架似的!咱这年纪,觉不够睡,腰酸得直不起来。
背痛得像压了块青石板,腿还抽筋抽得小腿肚直打哆嗦。
以后娶不上媳妇咋办啊?!您可得为我下半辈子的幸福着想啊!”
梁寒男边揉眼睛边用力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