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在神都只待了几天,那剩下的时间,去了哪里?
裴青君继续道:“那之后,阿婆就变了,她不再出门,不再采药,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我问她怎么了,她总说没事,可我知道,她心里有事。”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后来有一天,她忽然跟我说,她要回南诏一趟,我问她回去做什么,她说,‘有些东西,该了结了’,我以为她只是回去看看,没想到…没想到她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楚潇潇沉默片刻,道:“她走后,你可曾收到过她的消息?”
裴青君摇头:“没有…我等了半年,一年,两年…后来有人说在南诏王庭见过她,说她成了蛊司,我信了,以为她终于回去了,回到了她该在的地方。”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茫然:“可现在…现在神都又说她三年前就死了…那这些年,那个在南诏王庭里的人,是谁?”
楚潇潇没有回答。
她也在想这个问题。
若阿月婆真的三年前就死了,那南诏王庭里那个“蛊司”,必然是假的。
可假的蛊司,怎么能瞒过禁地里的弟子?
怎么能主持每年的祭祀大典?
怎么能让南诏王和朝臣们都相信她是真的?
除非…那个假的蛊司,本就是禁地里的人。
她熟悉蛊司的一切,知道所有的规矩和仪式,能模仿阿月婆的一举一动。
这样的人,只能是阿月婆的亲近之人。
弟子?姐妹?还是…
楚潇潇忽然想起一件事。
“青君…”她问,“你阿婆可曾收过弟子?”
裴青君一怔,旋即道:“收过,在我之前,她收过一个弟子,叫阿依,比我大几岁,是苗人,阿婆教了她三年,后来…后来不知为什么,阿婆把她逐出师门了。”
楚潇潇心头一跳:“逐出师门?为什么?”
裴青君摇头:“阿婆不说…我问过几次,她只道‘那人走错了路,不能再留’,后来阿依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
楚潇潇与李宪对视一眼。
阿依…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若这个阿依还活着,若她恨阿月婆,若她投靠了蒙珑…那她,会不会就是如今王庭里那个“假蛊司”?
楚潇潇沉吟道:“这个阿依,你可曾见过?”
裴青君点头:“见过一次,那年我十岁,她来家里找阿婆,两人在屋里说了很久的话,后来阿婆出来,脸色很难看,让我以后不许再见她,我只记得,她长得很高,眼睛很亮,笑起来的时候,有些吓人。”
箫苒苒忍不住道:“吓人?怎么个吓人法?”
裴青君想了想,道:“就是…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笑意,那种笑,像是画上去的。”
楚潇潇心中一动。
画上去的笑…那是伪装,是面具,是一个擅长隐藏自己的人。
这样的人,若真的成了假蛊司,确实能骗过大多数人。
李宪忽然道:“若这个阿依就是假蛊司,那她现在在王庭里,阿月婆又在蛇窟里…这两个人,到底哪个是真的?”
楚潇潇慢慢道:“也许,两个都是真的。”
李宪一愣:“什么意思?”
楚潇潇看着他,目光幽深:“若阿月婆三年前确实来过神都,确实差点死在那里,那她回去之后,发生了什么?她为何不回龙州找裴青君?她为何要躲在蛇窟里?那个假蛊司,又是如何登上这个位置的?”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只有一个可能…阿月婆回去之后,被人暗算了,那人夺了她的身份,把她关了起来,自己取而代之,而真正的阿月婆,只能躲在暗处,眼睁睁看着别人冒充自己。”
裴青君浑身颤抖,手中的茶盏险些掉落。
箫苒苒连忙扶住她,低声道:“青君,你冷静点。”
裴青君深吸一口气,拼命让自己镇定下来,可眼中的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滚落。
楚潇潇看着她,沉默片刻,忽然道:“你想不想去救她?”
裴青君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炽烈的光:“想…”
“那你就必须冷静。”楚潇潇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蛇窟里守卫森严,真王在那里,假蛊司在那里,蒙珑的人也在那里,我们只有这么几个人,硬闯就是送死,你若想救她,就要听我的。”
裴青君拼命点头:“好好好,潇潇,我听,我都听…”
楚潇潇看着她,目光微微柔和了些,随即转向小七:“神都那边,狄阁老还说了什么?”
小七想了想,道:“狄阁老让我转告您,他在神都发现了一些东西,可能与血曼陀罗有关,他说,当年您父亲查的那个案子,背后的人,可能不止梁王一个。”
楚潇潇心头一震:“不止一个?还有谁?”
小七摇头:“他没说…只说让您在南诏小心,有些东西,一旦查出来,可能会牵扯到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