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焊枪喷出的蓝火在废墟上炸开一团刺目的火星。
姜宁戴着厚重的工业护目镜,手里抓着一张刚从空间里打印出来的A0级工程图纸,一脚踩在一块断裂的汉白玉龙首上。
“这就是你要的浮筒结构。”
她把图纸拍在流云胸口,“四个,长二十米,直径三米。用咱们手里剩下的所有防弹钢板卷出来,内部做气密性焊接。”
流云捧着图纸,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和那个形似“大香肠”的结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王妃,这……这玩意儿怎么卷?”
流云指着那堆厚达两寸的防弹钢板,“这可是从大努遗迹里挖出来的合金,咱们的刀剑砍上去连个白印子都不留。这得要多少铁匠抡大锤?”
“铁匠?”
姜宁推了推护目镜,伸手指向身后那片死寂的方阵。
三十万机械阴兵静静伫立在摘星楼的废墟阴影里。
它们眼眶中的红光已经十分微弱,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但即便是一堆即将没电的废铁,那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依旧压得周围空气凝固。
“三十万个不知疲倦、力大无穷、还能通过真气共振切割金属的免费劳动力。”
姜宁咧嘴,露出一口白牙,“还要什么铁匠?”
流云愣住。
让大康皇室最精锐的禁卫军、让天下闻风丧胆的不死阴兵……去卷钢板?当焊工?
“愣着干嘛?去叫号啊。”
姜宁踢了踢脚边的碎石。
流云硬着头皮走到方阵前。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手里的令旗,试图模仿谢珩的语调试图调动这支军队。
“众将听令!目标……那堆钢板!起!”
风吹过废墟。
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最前排阴兵的青铜面甲上。
三十万阴兵纹丝不动。
那无数双闪烁着红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虚空,对流云的命令视若无睹。
“王妃……不动啊。”
流云尴尬地回头,“这些祖宗只认那个……那个扳指。还有大康皇室的血。”
姜宁皱眉。
她转身,目光投向停在几丈外的那辆装甲房车。
车门紧闭。
那个庞大的、长着翅膀的身影,自从上了车,就再也没下来过。
……
车厢内,光线昏暗。
谢珩蜷缩在两张并拢的单人床之间狭窄的过道里。
背后那对巨大的紫黑色骨翼根本无法完全收拢,尖锐的骨刺不得不刺破昂贵的真皮座椅,卡在缝隙里,才能勉强容纳他现在的体型。
他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左手。
原本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此刻已经完全异化。
粗大的指节上覆盖着层层叠叠的青黑色鳞片,指甲弯曲如钩,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那枚代表着大康最高军权的【归墟墨玉扳指】,此时正深深地勒在他变粗的拇指根部。
鳞片增生,骨骼异化。
扳指已经完全嵌进了肉里,甚至有一部分被新长出来的骨刺覆盖,和他的血肉长在了一起。
“咔。”
谢珩试着拽了一下。
扳指纹丝不动。
鳞片与玉石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一股钻心的剧痛顺着指骨蔓延。
谢珩面无表情。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暴戾与决绝。
姜宁需要这支军队。
没有这支军队,那辆车就变不成船。过不了弱水,她就找不到那个什么蓬莱仙岛。
他现在是个废物。
但这枚戒指有用。
谢珩缓缓抬起右手。
锋利的兽爪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寒芒。掌心处,狂暴的寂灭雷霆无声汇聚,化作一把漆黑的雷刃。
雷刃对准了左手拇指的根部。
只要切下去。
连骨带肉,把这根手指剁下来。
戒指就能取出来。
“反正……这副鬼样子,少根手指也无所谓。”
谢珩低声呢喃。
他手腕翻转,雷刃没有丝毫犹豫,狠狠斩下!
“砰——!”
车厢侧门被暴力拉开。
一道人影卷着外面的冷风冲了进来。
姜宁一脚踹在谢珩的手腕上。
“当!”
雷刃斩偏,擦着姜宁的裤腿,深深切入合金地板,留下一道还在冒烟的焦黑裂痕。
“谢珩!你疯了?!”
姜宁一把揪住他满是鳞片的衣领,把他巨大的身躯硬生生按在车壁上。
“老娘辛辛苦苦给你攒的这一身零件,你说剁就剁?当我是修补匠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