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沈栖竹嘶了口气,眼眶登时泛起雾气。
“抱歉。”陈凛嘴上这么说,面上却不见半分愧色,反倒隐隐有几分冷意,当即告辞,“这里就留给沈姑娘了。”
回身拿起外衫和巾帕便走。
沈栖竹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下意识开口,“等等!”
陈凛停下脚步,背过去的身子动也未动,只微微偏头,用余光扫着人,“沈姑娘还有事?”
沈栖竹一时手足无措,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叫住他,只是不想他那么快离开,想再跟他说说话。
“那个……今天谢谢你救了我阿爹。”
陈凛依旧背着身,“举手之劳而已。”说着,就又要迈步离开。
“那你——”
“沈姑娘。”陈凛难得不讲风度地打断她,微微偏过头,“本王衣衫不整,就不多留了,你请自便。”
沈栖竹犹如被泼了盆冷水,唇色煞白,“对……对不起……”
陈凛微一颔首,头也不回走出山洞。
沈栖竹愣在原地,心里酸酸的,眼睛也酸酸的。
他是生气了吗?
沈栖竹盯着自己的双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上面仿佛还能感受到陈凛灼热的体温和结实的触感。
沈栖竹突然双手捂脸,懊恼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陈凛那般风光霁月的人,她怎能如此冒犯……
第二天起来,沈栖竹还是闷闷不乐。
英夫人却是再次急匆匆赶至,眼见沈万安还未醒,当即拉着沈栖竹往外走。
“今日论功行赏,临川王特地让沈家列席,这可是天大的机会,你要好好争取,不能让你阿爹受的伤白费。”
英夫人神采飞扬,沈栖竹却只被拉着走了两步,就停下不动了。
“我还要在这里陪阿爹,就不去了吧。”想起去大帐需要应付的人和事,她就头皮发麻。
何况昨晚那个情况……她也没准备好面对陈凛。
英夫人几不可查皱了下眉,很快又换上温和的表情,“你阿爹不是正好好睡着呢嘛,何况还有高嬷嬷守着,临川王指明要见,可不好抗令的。”
就是因为临川王,才更加不想去啊。
沈栖竹抿着唇,脚步不动。
“可能你还不知道,拜火教的军师并未出现在崖州,或许此刻就躲在什么地方伺机而动。”英夫人笑容微收,淡淡道:“大头领也还没死,此刻正在医帐里躺着。”
沈栖竹一惊,那种情况下,竟然还能活下来的吗。
“他心脏长得地方和常人不一样,命大。”英夫人神色幽幽,“大头领活着,对于沈家来说意味着什么,你想过没有?”
沈栖竹被问住了,她之前没有想过,此刻自然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想得明白。
“只要大头领活着,拜火教就不会倒。之后他最想报复的应该有三个人,临川王、我、你阿爹。”
英夫人冷静异常,“临川王是皇上亲侄、护国军主帅,他自然动不了。我是崖州首领,又与三十六寨有同宗同源的情分,一时半会儿也不好动。唯独沈家,有何倚仗能承受得了大头领的报复?”
“你可能还不知道,希苋正是前花羊城首富赵家的女儿,就因为得罪了大头领,全家只剩她一个隐姓埋名活了下来。赵家当年可是首富,商籍再贱,何至于打死个奴仆就闹得满城风雨?不过是个整人的由头罢了。”
“如今大头领威望比之当年更盛,信徒可谓遍地,在岭南乃至大渊,不说一呼百应,至少也是盲从者众,不知沈家比之当年的赵家有何过人之处?”
这一番话下来,沈栖竹脸上半分血色也无。
她嘴唇微颤,“李大头领有谋逆之嫌,临川王应该容不下他的。”
英夫人轻笑一声,“诸葛丞相和孟获将军的故事你听说过吧?”
“大头领的威望比之孟将军当年都不遑多让,整个岭南都是他的信徒,临川王若杀了大头领,大渊还想不想要岭南安稳了?”
“反之,若是放了大头领,那整个岭南都会感念临川王宽仁。总归拜火教这次被抽筋拔骨,李谦士元气大伤,对大渊再构不成威胁,何不效仿当年诸葛丞相,用大头领的命来收买人心呢?”
说的句句在理,沈栖竹彻底无言。
英夫人微抬了下下巴,“所以现在跟好我,待会儿照我说的做。”
说完就转身往外走。
“英夫人。”沈栖竹强定心神叫住人,“在此之前,小女还有一事望您能解惑。”
英夫人忍不住皱眉,她要操心的已经够多了,这姑娘就不能乖乖听话吗。
“护国军攻入岭南如此顺利,是因为您一早就投靠了临川王吗?”
英夫人眼皮一跳,重新打量了一下沈栖竹,大方承认,“是。”
“那么地形图是不是早在阿爹进献之前就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