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盈扶额,简直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他这算什么?守门犬吗?
“不用,你回自己房间休息。在门口坐着像什么话?地上凉,会着凉的。”她试图用关心劝退他,虽然她知道这庄园内部恒温恒湿,地板也铺着地毯,着凉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她一时也找不到更合适的理由。
门外没有立刻回答。
蓝盈侧耳倾听,只听到一阵衣料摩擦门板的窸窣声,以及门缝下光影极其细微的变化——那是有人贴着门板坐下或靠下的迹象。
他没有离开,真的就在门外坐下了。
蓝盈重重地叹了口气,胸腔里充满了无力感。
她能怎么办?难道真的跟之前那样开门让他进来?
如果他进来了。
那只会让情况更加混乱,楼下还有个霍久哲,隔壁或许还有卢煜景在听着动静……她几乎能预见到那鸡飞狗跳的场面。
算了,随他去吧。
他愿意当门神,就让他当吧。
她甩了甩头,试图将门外那个大型“障碍物”从脑海中清除,重新将注意力拉回未完成的剧情梳理上。
然而,经过这一打岔,刚才关于岑今生日宴的思绪已经有些断了。
她努力回忆着备忘录里记下的关键词,试图重新连接起事件的脉络和细节。
腐蚀性液体……左肩和左臂……剧痛和昏厥……那个因爱生恨的女孩……岑今冷漠或讥诮的眼神?
白霜霜的惊慌或假意关怀?后续是谁送她就医?
叶司年?还是……
各种模糊的片段和可能的结果在脑海中交织,让她刚刚因为理清澳岛事件而稍微清晰的思路再次变得混乱不堪。
她需要更冷静的环境,更需要,摆脱眼下这种被“包围”的处境,才能好好筹划。
然而,门外的“守护者”无声地宣告着,平静的独处,在今夜已成奢望。
蓝盈躺回床上,睁着眼睛望着黑暗中天花板模糊的轮廓,耳边似乎还能听到门外极轻微的呼吸声。
长夜漫漫,危机四伏,前路更是迷雾重重。
她攥紧了被角,指甲微微陷进掌心。
必须尽快推进瀑布剧情,必须为澳岛和岑今生日宴做好准备,必须……想办法,在这越来越失控的漩涡中,找到那一线生机。
纷乱的思绪和过度用脑带来的疲倦终于占了上风,蓝盈的意识如同沉入深海的石子,被悄然涌来的“瞌睡虫”温柔地包裹、拖拽。
眼皮越来越重,最后几缕关于剧情与男人纷争的烦扰,也被柔软的黑暗吞噬。
她坠入了并不安稳、却总算得以暂时逃离现实的梦乡,眉间残留的细纹在沉睡中渐渐舒展。
门外,走廊里仅留着几盏昏黄的壁灯,光线柔和却不足以驱散角落的暗影。
卢煜昶背靠着冰凉坚硬的门板,席地而坐。
他一条手臂随意地搭在支起的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银灰色的脑袋随着困意一点一点,额前几缕发丝随之轻晃。
守在这里,他心里并无半分委屈,甚至有种奇异的安定感。
指尖仿佛还能回忆起昨夜她捧着自己脸颊的温软触感,那一声“阿昶”和落在颊边的轻吻,像隐秘的糖,在心尖悄悄化开,甜得他即便坐在这冷硬地板上,也觉得甘之如饴。
他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固执地圈出一块“领地”,哪怕只是门外这一方寸,也想离她近些,更近些。
极轻的脚步声,如同落叶拂过地毯,由远及近。
卢煜景不知何时从自己的房间出来。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丝质睡衣,衬得身形愈发修长挺拔。
手中捧着一床触感极佳的羊绒薄毯,颜色是他惯用的深灰。
他走到弟弟身前,脚步无声,垂眸看着这个已经打起瞌睡、却依旧维持着守护姿态的年轻人。
镜片后的桃花眼在昏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一丝对这个弟弟执拗单纯的无奈,一抹对这份直白守护的审视,或许,还有一缕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极淡的羡慕,羡慕那份可以不加掩饰、全凭本心的热烈。
他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气息微不可察。
俯下身,动作异常轻柔地将毯子展开,仔细地覆盖在卢煜昶蜷缩的身上,连他那双穿着棉袜、略显孩子气地收拢的脚踝也细心掖好毯角。
指尖拂过柔软羊毛时,带着一种兄长的、近乎本能的细致。
做完这些,他直起身,准备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不打扰这份笨拙却真诚的安宁。
然而,他睡衣的一角却被一只从毯子下倏然伸出的手拽住。
力道不大,带着睡眠朦胧中的懵懂和下意识的执拗,指尖甚至无意识地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