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出去……”霍随之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心头骤然咯噔一下。他猛地转身,目光死死锁在他方才走出的内院方向,准确来说,是那扇藏在暗处的密室门。
脑海中一道灵光骤然闪过——许多天前他从密室出来时,恰巧撞见守在门外的昭昭。那时他只当她年纪尚幼,不懂什么机关暗门,只当是孩子贪玩跟了过来,并未放在心上。可此刻想来,那孩子的眼神里,似乎藏着远超年龄的沉静……
霍随之来不及细想,脚下已然生风,循着原路疯了似的折返。他飞速扳动机关,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不等完全敞开,便纵身跃了进去,顺着石阶急促往下狂奔。
还未抵达底端,厚重石室内传来昭昭的哭喊求救声,穿透了空气刺进他的耳膜里。
霍随之心头一紧,瞳孔骤缩,竟直接从半截楼梯翻身跃下,落地时激起漫天灰尘。他顾不上掸去身上的泥土,以最快的速度冲到那间囚室门前,奋力推开石门。
入目的景象让他肝胆俱裂——昭昭跪在墨棋身前,小小的身子背对着他,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脖颈,肩膀剧烈颤抖,显然在奋力挣扎。
墨棋被铁链捆住手腕的上半身微微前倾,虽被昭昭的身影挡住了动作与神情,可那周身散发出的狠戾,已然让霍随之红了眼。
昭昭的哽咽哭喊愈发凄厉,霍随之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滔天的焦灼与怒意。他下意识瞥向一旁刑架旁的利剑,抬手便抄起,手腕猛地发力,利剑带着破空之声疾射而出,精准无误地正中墨棋心口。
利剑破空而去,径直将墨棋钉在了身后的石壁上,剑身没入大半,溅起几点猩红。他双目圆睁,瞳孔里还凝着未散的不甘,嘴角微张,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无声的嗬气,头一歪,彻底没了生息。
霍随之掷出长剑的瞬间,便已箭步上前,一把将昭昭紧紧搂入怀中。昭昭死死揪住他的衣襟,放声大哭,泪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衣料。
霍随之抬手将她的小脸按在自己温热的胸膛,隔绝了她身后血腥可怖的景象,掌心一遍遍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带着难掩的后怕与温柔:“没事了,没事了,哥哥在这儿,再也没人能伤害你了。”
“哥……嗝……哥哥……我怕……”昭昭哭得浑身发颤,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连贯,还不住打着哭嗝,小小的身子在他怀里缩成一团。
追风迟了几步赶到,刚踏入石室,便被墙上钉着的墨棋尸体惊得顿住脚步,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唤道:“小侯爷……”
霍随之弯腰将昭昭打横抱起,依旧牢牢扣着她的脸,不让她回头,转身对着追风沉声道:“这里保持原样,不许任何人靠近,等我回来处置。”
话说完,他便抱着怀中惊魂未定的小丫头,快步朝着地面走去,脚步急促却平稳。
昭昭像是被彻底吓破了胆,一路哭到昏睡过去,小脸埋在霍随之怀里,睫毛还沾着未干的泪珠。霍随之抱着她回了府,将人轻轻递给迎上来的林姨。
“这是怎么了?”林姨满脸焦灼,忙将昭昭接进怀里,方才出去时还好好的,怎的回来竟昏睡成这样。
霍随之揉了揉发紧的眉心,对着林姨轻摇了摇头,语气沉缓:“没什么事,对了林姨,我今夜或许晚点回来,劳你多照看着些昭昭。”
“小侯爷放心便是。”林姨连忙应下。
霍随之的目光落在林姨怀中的昭昭身上,眸色深沉难辨,凝了片刻,才转身迈步离开。
林姨心疼地抚着昭昭微凉的小脸,忙抱着人往内屋走,可就在她转身的刹那,昭昭紧闭的眼睫,却极轻、极快地颤了两下。
霍随之出了院门,径直折返回监察司,追风与追云早已在门口等候,见他回来,立刻上前。
“小侯爷。”
“那间石室,我走后没人进去过吧?”霍随之步履不停,沉声问道。
“回小侯爷,一切都保持原样。”追风垂着头,语声里满是愧疚,“都是属下失职,没照看好小郡主,属下都不敢想,若是小侯爷晚到一步……”
追云先瞥了眼自责的追风,随即面色凝重地看向霍随之:“只是那人一死,关于幕后之人的线索,怕是全断了。”
何止是幕后之人,霍随之心底暗忖,就连温京驿站大火的线索,也随他的死一同埋了。
他轻喟一声,语气沉定:“无妨,总会有别的法子。在线索与昭昭的安危之间,我选昭昭,但……”
余下的话,他咽进了心底——他只希望,昭昭仍是那个纯粹天真的小丫头。
霍随之压下脑海里杂七杂八的想法,再次踏入那间石室,里面与他离开时分毫不差。他抬眼望向墨棋先前被铁链缚住的墙下,那片铺着杂草的地面。
他迈步走过去蹲下身,指尖触向那堆杂草——方才得知温京驿站大火的隐情时,他气血翻涌,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