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慕墨白望向傲天，傲天瞬间被看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剑魔见状，似想起了什么嘱咐，立马挺身而出，将傲天护在身后，道：“阁下既一人就具备贪嗔痴之心，也无需等到明日再开启剑祭，我...齐静春直起身时，袖口微扬，一缕青气自腕间悄然逸出，如游龙绕指三匝，又倏然没入地面青砖缝隙——那砖缝里，竟有细小的嫩芽正破土而出，在众人尚未察觉的刹那，已悄然舒展两片新叶。荀子目光微凝，指尖在扶手处轻轻叩了三下。这声音极轻，却似敲在每个人心坎上。伏念垂眸，看见自己袍角被风掀起的一瞬，青砖缝隙中那抹新绿竟微微泛起玉色光泽；颜路不动声色地退半步，靴底碾过一粒碎石，石粉簌簌落下，正覆住那嫩芽根部——仿佛怕它长得太快，又怕它长不稳。李斯却笑了。他笑得极淡，唇角只掀开一线，像刀锋划开水面，未起波澜，却已割裂空气：“齐先生这一揖，行得端方，礼数周全。可你观其气，青而不滞，柔而不屈，动而不躁，静而含雷……倒不似儒家养气之法，倒像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斯手中那柄拂尘，“道家天宗《坐忘论》所载‘气如春水初生，脉若松枝暗涌’之境。”李斯闻言，眉梢微不可察地一跳。齐静春却只望着那株新芽，忽然道：“公子可知，当年孔子周游列国，陈蔡绝粮，弟子皆病，唯夫子弦歌不辍。子路愠见曰：‘君子亦有穷乎？’夫子曰：‘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他转过身，面向荀子，青衫下摆随风轻扬，声音清越如击磬：“可夫子未曾言，穷时当如何活命。”话音落处，满馆寂然。连窗外蝉鸣都似被掐住了喉咙，骤然断绝。赵高一直垂眸把玩腰间玉珏，此刻忽将玉珏翻转，背面赫然刻着“奉天承运”四字小篆——字迹新鲜，墨痕未干，显是今晨刚刻。他抬眼一笑，笑意未达眼底：“齐先生此言，倒教人想起一句老话：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可若连命都没了，还谈什么节？”“赵府令错了。”齐静春淡淡接道，“不是失节事大，而是失心事大。”他缓步向前，靴底踏在青砖之上，竟未发出丝毫声响，仿佛足不沾尘：“心若失，则礼成桎梏，仁成枷锁，义成刀斧。昔者孟子见梁惠王，王问：‘叟不远千里而来，亦将有以利吾国乎？’孟子对曰：‘王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可若王无仁义之心，纵有千言万语，不过是对牛弹琴。”他停在距荀子三步之处，抬眸直视：“公子今日以剑论道，实则是在试心。试我儒家之心，是否尚存浩然之气；试我辈之心，是否仍敢逆鳞而谏；试天下之心，是否还能认得清——何为真道，何为伪道。”荀子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古钟余韵：“那便是你的道？”“非也。”齐静春摇头，“这是我的剑。”话音未落，他右手食中二指并拢，凌空虚划。没有剑，却有剑意。一道银线自指尖迸射而出，不疾不徐，却似劈开混沌的第一缕光，直取李斯拂尘末端那束垂落的银丝。李斯瞳孔骤缩。他未动，拂尘亦未动。可就在银线将触未触之际，那束银丝忽然自行飘起，如被无形之手托举，缓缓旋绕三圈，竟于半空织成一枚阴阳鱼形——鱼眼处两点寒星，正是银线所化，不进不退，不生不灭。“妙。”荀子轻叹，“以气御气，以道引道，不争而胜，不战而屈人之兵。”李斯却忽然收了拂尘，白发轻扬，眸中寒光一闪：“你既知此理，可知今日桑海城外三十里，已有三千影密卫埋伏于琅琊台旧址？”齐静春神色不变，只道：“知道。”“可知北门校场，五百铁骑已换装玄甲，弓弩上弦，箭镞淬以离魂散？”李斯再问。“知道。”“可知东市绸缎庄二楼，楚南公与阴阳家东君已布下九宫幻阵，只待一声令下，便将整座小圣贤庄拖入蜃楼幻境？”李斯语速渐快，字字如钉。“知道。”“那你为何还在此处？”李斯声音陡然拔高，“为何不走？为何不救那两个孩子？为何不毁了这藏书楼，烧了那些典籍，让帝国永远找不到‘苍龙七宿’的线索？！”最后三字出口，满馆温度骤降。连赵高手中玉珏都浮起一层薄霜。齐静春静静听完，忽然抬手，解下腰间一枚青玉佩。玉佩温润，正面刻着“止戈”二字，背面却是密密麻麻的微雕——细看竟是三百六十五个不同写法的“仁”字，每一笔都如刀刻斧凿，深嵌玉中。他将玉佩置于掌心，轻轻一握。“咔嚓。”清脆一声，玉佩寸寸龟裂，却未坠地，反而悬于半空，裂纹之中透出幽青微光，如星河流转。“因为我不走。”他声音平静，“所以他们不敢动。”“因为我未毁楼。”他目光扫过书架，“所以他们不敢焚书。”“因为我还在。”他望向荀子，“所以那两个孩子，尚有一线生机。”话音落，玉佩轰然炸开。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悠长叹息，似从远古传来，又似自人心深处涌出。青光如雨洒落，无声无息渗入地板、梁柱、书架、乃至每个人的衣袖之中。刹那间，伏念袖中一卷《尚书》竹简突然无风自动，简册翻飞，停驻在“皇天无亲，惟德是辅”八字之上；颜路腰间佩剑嗡嗡震颤，剑鞘缝隙中竟渗出点点朱砂色血珠，凝而不落；张良指尖掐出的卦象陡然逆转，三枚铜钱自动立起，排成“否极泰来”之形。最惊人的，是李斯手中拂尘。那束银丝尽数化为齑粉，簌簌飘落，而拂尘柄上，赫然浮现出一行新刻小篆——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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