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得就连空气都觉得窒息。
文武百官跪伏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没人敢抬头。
崇祯端坐龙椅,冕旒后的面容晦暗不明。御案上,堆着半人高的账册。
“砰。”
一本厚重的账册被重重掷下玉阶,砸在太常寺少卿的乌纱帽上。
“城南三进院落两套,良田五百亩,库银八万两。”崇祯念着王承恩递上的折子,声音平缓。
“刘爱卿,你每年的俸禄不过百两。这八万两,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刘御史浑身抖成筛糠。
“臣……臣……”
“臣什么?”崇祯冷笑,“臣在满春院里,跟老鸨探讨治国理政,探讨出来的?”
大殿内响起几声极轻的抽气声。
林鸢站在御案侧后方,眼观鼻鼻观心。
【老板这波‘杀猪盘’玩得溜。昨晚扫黄,今天抄家,KpI直接拉满。】
“李自成。”
“臣在!”李自成跨步出列,甲片铿锵作响。
昨晚他带人抄了一夜的家,不仅没半点疲态,反而红光满面。
“昨夜查抄所得,共计多少?”
“回陛下!现银三百二十万两!古玩字画、田契地契不计其数!都在宫外拉着呢,足足装了五十辆大车!”李自成嗓门极大。
百官面面震惊。
“好。”
崇祯站起身,一挥宽大的龙袍袖摆。
“涉事官员,革职查办。家产全部充入勇卫营军饷。”
“臣领旨。”李自成喜笑颜开。
——
乾清宫。
崇祯刚落座,吴三桂便大步迈入殿内,单膝跪地。
他眼底满是红血丝,眼下两团乌青,下巴上甚至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平日里最重仪表的平西王,此刻看起来像熬了三天三夜的账房先生。
林鸢端着茶盘,垂眸站在一旁。
【好家伙,这黑眼圈。大明第一打工人非你莫属。】
【没抢到扫黄的肥差,看着李自成拉走五十车银子,这卷王估计昨晚把京城的地皮都翻过来刮了一遍。】
崇祯端茶的手顿了顿,掩去眼底的笑意。
“吴爱卿,搜捕的结果如何?”
吴三桂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物件,双手呈上。
“回陛下。臣率九门提督,封锁全城搜捕。在西郊一处废弃的城隍庙内,发现了闻香教逆党的踪迹。”
王承恩接过油布包,小心翼翼地解开。
一股甜腻的“醉梦昙”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油布里,躺着一块撕裂的布料。明黄色,绣着五爪金龙。
是一角龙袍。
布料上沾着暗红的血迹,旁边还附着一张字条。
崇祯眼神一凛。王承恩将字条展开,呈递到御案上。
字迹狂草,是用血写的。
“好弟弟,借你的江山一用。”
大殿内的温度骤降。
吴三桂低头道:“庙内有一具尸体,被割了喉,是闻香教的底层教徒。看现场痕迹,凶手刚离开不久。臣已加派人手,沿城外官道追查。”
崇祯死死盯着那张字条。指骨捏得咔咔作响。
林鸢目光扫过那角龙袍。
【这神经病不是张献忠的人。闻香教这是要搞真假美猴王啊。】
【他故意留下龙袍和字条,就是为了激怒老板。他易容成老板的样子,肯定不是为了躲起来。他要在公开场合露面,干点天怒人怨的事,把大明的民心彻底搞垮。】
【不能被动防守。必须马上发邸报,公开闻香教擅长人皮面具易容的手段,给全天下打预防针!只要老百姓知道有假货存在,他的阴谋就废了一半。】
林鸢在心里快速盘算着对策。她知道崇祯听得见。
她不抬头,也不发声。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充当着无形的智囊。
崇祯目光深邃地看了林鸢一眼。
“王承恩。”崇祯开口。
“老奴在。”
“传令通政使司。”崇祯一字一顿,将林鸢的对策化为圣旨。
“即刻加印邸报。将闻香教妖人擅用人皮面具易容、冒充朝廷命官甚至皇亲国戚之事,公之于众。八百里加急,发往两京一十三省。各地州府,张榜公告!”
王承恩心头一震:“遵旨。”
吴三桂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陛下这反应速度和应对之策,简直神来之笔。直接把敌人的暗箭摆到明面上,釜底抽薪。
“吴三桂。”
“臣在。”
“勇卫营右部,即刻接管京城九门。任何人进出,严查面部边缘,有无易容痕迹。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臣领旨。”吴三桂精神大振。这差事,比李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