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工序，得用洛阳的雨。”苏老的竹杖敲了敲地面，声音比雨声还轻，“别处的雨，没这股子甜香，泡不出牡丹和地黄的和。”
黄璃淼的木盒放在桌上，水魔法书的蓝光透过木缝，在蒸汽里游弋，像条贪嘴的鱼，要啜饮那药香。“善春说，傣医的‘四塔’里，水塔最是灵活，能融万物，就像这雨，能融牡丹的艳，地黄的醇。”
阿修罗在整理药材，把西域的肉苁蓉和中原的枸杞码在一起，动作慢得像在绣花。他的刀，依旧挂在墙上，刀鞘上的牡丹绢花被雨气润得发亮，仿佛又活了过来，在风里微微颤动。
“胡商派人送了信。”他忽然开口，声音比药碾子还沉，“西域有片‘药沙漠’，长着种‘锁阳’，比肉苁蓉更补，却藏在流沙下，采的人十有八九出不来。”
雨，似乎更大了些。
药沙漠的沙，是烫的。
像被太阳烤红的铁砂，踩上去能烙穿鞋底。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生疼，连空气都带着焦味，吸进肺里像吞了火炭。黄璃淼的水魔法书被裹在三层油布里，依旧烫得吓人，蓝光在布里挣扎，像困在笼里的萤火虫。
“这里的‘锁阳’，要在雨后采。”向导是个西域汉子，脸上刻着风沙的痕，手里拿着根骆驼骨杖，“沙下的水脉会浮上来，锁阳就会冒尖，像沙漠的舌头，舔着露水。”
阿修罗的刀用布缠着，防沙。他背着竹篓，里面装着“莫哈蒿”和龙血树汁，都是解暑治伤的药。“善春说，沙漠的毒，不在蛇虫，在干渴，‘莫哈蒿’煮水，能生津，比烈酒管用。”
玉罕和王二骑着骆驼，跟在后面。玉罕的银饰用布包着，怕被沙磨花，嘴里却没停，哼着改编的药歌，调子带着沙漠的苍凉：“锁阳长在沙底下，像人心藏在肚皮里，要等雨来才见真……”
沙地上，忽然出现了脚印，很乱，像有人在奔跑，旁边散落着个空水囊，皮都晒硬了。
是采锁阳的队伍。
五个人，蜷缩在块巨石后，嘴唇干裂，眼睛浑浊，其中一个的腿被蛇咬了，伤口发黑，是“沙漠蝰蛇”，比五步蛇的毒更烈，发作更快。
“我们……我们走错了路……”领头的人声音嘶哑，像被砂纸磨过，“水喝完了，还有两个人……陷进流沙里了……”
黄璃淼没说话，立刻用冰魔法在蛇咬的伤口周围凝了层冰，冰里掺了“雅叫哈顿”的粉末，瞬间锁住了蔓延的黑紫。“把这个吃了。”她递过块熟地黄，用牙咬碎，混着自己的水囊里的水，喂进那人嘴里。
阿修罗则在煮“莫哈蒿”水，用的是沙漠里的干柴，火苗窜得很高，映着他的脸，一半明一半暗。“善春说，这药能清‘火塔’，沙漠里的人，火都旺，得像浇花一样慢慢浇。”
玉罕和王二在给其他人喂水，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他们。“别喝太快。”玉罕的银饰露了点出来，在阳光下闪，“像喝‘锅洛’一样，慢慢咽，才解渴。”
雨，竟真的来了。
来得突然，像天破了个洞，豆大的雨点砸在沙上，烫起白烟。沙漠的水脉果然浮了上来，沙地里冒出许多紫红的尖，是锁阳，像刚睡醒的虫，在雨里舒展。
“快采！雨停了就没了！”向导喊着，用骆驼骨杖刨沙。
黄璃淼的水魔法书终于挣脱油布，蓝光在雨里炸开，像朵蓝花，引着水脉往锁阳聚集，锁阳长得更快了，竟有手臂粗。“这样采，不伤根。”她的指尖划过沙地，水流跟着她的动作，绕开锁阳的根须，像在跳一支温柔的舞。
阿修罗的刀也派上了用场，不是砍，是挖，刀背贴着沙面，轻轻一撬，锁阳就完整地出来了，带着湿沙的凉。“善春说，药是活的，挖的时候要像跟它商量，它才肯留下灵气。”
采锁阳的队伍，也来了精神，跟着学，动作虽笨，却很认真。领头的人看着黄璃淼，忽然跪了下来，“我们以前……抢过别人的锁阳……现在才知道，药是救人的，不是抢的……”
雨停时，每个人的竹篓都满了。锁阳在阳光下闪着紫红的光，像串串糖葫芦，甜得晃眼。
离开药沙漠，往回走。
骆驼的蹄子踏在冷却的沙上，发出“沙沙”的响，像在数着剩下的路。采锁阳的队伍里，那个被蛇咬的人，已经能自己走路了，他手里攥着块熟地黄，像攥着救命的符。
“这药……比我们抢来的所有锁阳都值钱。”他说，声音里带着哭腔，“回去后，我就把抢来的药都还了，再种一片锁阳，赎罪。”
黄璃淼笑了，风拂着她的发，带着锁阳的腥甜。“药不分贵贱，能让人回头的，就是最好的药。”
她的水魔法书，蓝光柔和了许多，书页上多了幅新画：沙漠、雨、锁阳，还有一群人，在雨里采药，在阳光下忏悔，像幅用沙和水画成的画。
阿修罗的刀，又被他用布包好，刀鞘上的牡丹绢花，沾了些沙粒，却更红了，像被沙漠的血染红的。
回到洛阳时，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