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已经谢了。
枝头还留着些残瓣,像褪下的胭脂,药圣堂的院子里,晒满了锁阳,切片后像琥珀,在阳光下闪着光。胡商来看过,说这是他见过最好的锁阳,愿意出双倍的价,却被黄璃淼拒绝了。
“一半留给药圣堂,一半送给西域的药铺。”她说,“卖平价,让沙漠边的人都能用得起。”
胡商愣了愣,随即竖起了大拇指。“你们不是药商,是药仙。”他留下了西域的“红花”,说这药能活血,配着锁阳和熟地黄,能治“老寒腿”,比中原的膏药管用。
苏老正在研究新工序,用沙漠的露水拌熟地黄,说是能添点“野气”,让药更有劲儿。“三十五道了。”他笑得像个孩子,“等我走到西域,再添一道,用雪水腌,那才叫绝。”
李明来了。
带着药圣堂的伙计,拉了满满一车药材,有亳州的当归,有傣地的“亚乎鲁”,还有苗疆的血三七,说是要在洛阳开个“百草会”,让各地的医者都来交流。
“阿朵也来了。”李明指着后面的马车,“她带了苗医的‘虫药’,说要和苏老的熟地黄比一比,看谁的药更能治‘虚痨’。”
阿朵从车里探出头,银饰叮当作响,手里捧着个陶罐,里面是活的“五谷虫”,白胖胖的,在罐里蠕动。“黄璃淼,你可别偏心,苏老的药再好,也没我的虫药灵!”
黄璃淼还没说话,王二就凑了过来,手里拿着片锁阳:“都别争了,我的锁阳最厉害,能让沙漠都开花!”
院子里的人都笑了,笑声惊飞了檐下的燕子,燕子掠过晒着的锁阳,翅膀上沾了点药香,往更远的地方飞去。
百草会那天,洛阳城的药香,飘了十里。
各地的医者,带着自家的药材,聚在药圣堂前,摆开长桌,有中原的针灸铜人,有傣医的竹针,有苗医的陶罐,还有西域的骆驼骨杖,像个江湖的缩影。
黄璃淼的水魔法书,放在最中间的桌上,蓝光流转,映着周围的药材,像给它们都镀了层灵气。阿修罗的刀,被他放在书旁,刀鞘上的牡丹绢花,和周围的药草相映,刚柔相济,像江湖的两面。
苏老和阿朵在比药,一个用熟地黄配丹皮,一个用五谷虫配锁阳,治的都是同一个病人的“虚痨”,效果竟不相上下。“平局!平局!”围观的人喊着,比自己赢了还高兴。
玉罕在唱药歌,这次是各族语言混在一起,却异常和谐,听得人心里发烫。王二则在给人演示怎么采锁阳,说得眉飞色舞,好像他是沙漠里的神。
夕阳西下,药香和暮色缠在一起,像条温柔的锦带,把所有人都裹在里面。
百草会结束后,他们又要走了。
胡商邀请他们去西域,说那里的“雪莲”开了,能配出新的好药。苏老也要去,说要给熟地黄加第三十六道工序,用雪水。阿朵和李明也要跟着,说要把苗医和中原的药,传到西域去。
“路还长。”黄璃淼摸着水魔法书,蓝光在她眼里跳动,像两簇小火苗。
“长才好。”阿修罗的刀又挂上了骆驼,刀鞘上的牡丹绢花,换了朵新的,红得像初升的太阳,“长了,才能装下更多故事,更多药香。”
洛阳城的城门,在身后慢慢关上,像合上的书页。但他们知道,这本书还没写完,下一页,在西域的雪山上,在雪莲的花瓣里,在锁阳的根须间,在所有等着他们的江湖路里。
风,还在吹。
药香,还在飘。
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