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陈晓雨从客栈原路返回,来到他走错的那个岔路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好在月色尚可,只是不能再以白天那样的速度赶路。
夜间的路上一个人影也看不到,只能听到一些不知名的秋虫的叫声,在无人的夜晚显得有些瘆人。
陈晓雨站在岔路上,通往赤木村的道路上有两条浅浅的车痕。
可陈晓雨很清楚地记得,当他第一次站在这里时,明明什么也没有,所以他才会认为是地图标错了,从而选择另外一条路。
这极不合理,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这就不是波木夫妇的车辙印,要么波木夫妇被什么事情耽搁了,不久前才通过这里。
可陈晓雨已经到了这里,他没得选,只有跟下去再说了。
陈晓雨到达赤木村时,是第二天清晨,当车辙印掠过赤木村向更远处驶去时,陈晓雨放弃了继续追踪的打算,来到了赤木村。
陈晓雨问了一圈,终于确认,波木夫妇老家确实是赤木村没错,但没有任何人见到他们回来,而他们的老房子依然锁着。
也就是说,波木夫妇,人间蒸发了!
陈晓雨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很多时候人间蒸发,通常是遭遇不幸的另一种说法。
波木夫妇的线索,就此断掉了,陈晓雨只是更加坚信,这背后一定有人操控。
陈晓雨没有在赤木村多做逗留,便急匆匆赶回碎叶城。
当陈晓雨再次回到百花巷时,已经是当天下午时分,距离他第一次来这里,差不多已经过去了两天一夜。
有了第一次的身份铺垫,百花巷的街坊们对陈晓雨少却了几分戒心,又借助之前那个大娘的帮助,陈晓雨很快便将鼓噪杀僧毁寺的几个重点人物搞清楚了。
作为子舒的“弟弟”,陈晓雨自然应该好好道谢一番才是。
也是这次回来,闲聊之下,他才知道那个大娘的名字——塔姆,在碎叶城,她以卖油酥饼为生。
她的生意总是额外火爆,所以她总是先将东西卖完回来的那个人,这也是为什么陈晓雨这次来到百花巷,不过是下午时分,就能遇到她的原因。
虽然塔姆也不知道昨日的傻孩子今天怎么这么礼貌了,但这道谢总归是件合情合理的事情。
陈晓雨和塔姆大娘坐在巷口的石凳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也是经过这次的聊天,陈晓雨才知道塔姆大娘竟然是雍和教的信徒。
两人一直聊到傍晚时分,百花巷的居民们一个个返回。
他们见到巷口的塔姆和陈晓雨,在塔姆大娘的吆喝下,纷纷聚集过来。
陈晓雨在塔姆大娘的指认下,很容易便找到那些煽动者,说起杀僧灭寺最激动的那批人。
他拜谢了一圈,攀谈之下,发现他们无一例外都是雍和教的信徒。
可当陈晓雨问及杀僧灭寺的好主意是谁想出来的,自己要好好感谢一番时,那几人懵了——好像确实不知道是谁第一个这么喊的来着。
陈晓雨看着他们自豪的表情,攥紧的拳头却怎么也打不出去——
他们的愤怒是真实的,无论对子舒、波木夫妇还是对他的同情怜悯是真实的,自认为做了好事的自豪感也是真实的。
陈晓雨第一次感到手中的剑如此无力,拔剑四顾却连敌人的影子也看不到。
一个身穿藏蓝色衣服的中年男子看陈晓雨如此,有些于心不忍:“小兄弟,我看你萎靡不振,神色不佳,不是丢了魂吧,不如请布教使大人赐福于你。”
陈晓雨接连几天都在四处奔波,甚至连觉都没睡,本就风尘仆仆,此刻确实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
“布教使!”听到这三个字,陈晓雨总算是焕发些精神:‘是啊,如果这件事背后的主谋真是雍和教,那自己直接找雍和教相关的人不是直接吗?’
可问题是,雍和教在碎叶城有着极高的地位,现在更是一家独大,而自己一点证据都没有,拿什么去质问别人呢?
直接威胁吗?不行,动作太大了。
布教使只是雍和教中最底层的职务,布教使上还有坛主,坛主之上还有神使、长老。
现在就连圣女楚青曼都在碎叶城中,贸然行动能不能探知真相另说,还很有可能会暴露自己。
不过见一见这布教使也好,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只要不贸然行动,注意尺度便好。
陈晓雨仍有疑虑:“去宣礼塔吗?”
要是去宣礼塔,那跟自投罗网也没有什么分别。
“哈哈,想什么呢?宣礼塔岂是我们寻常人想去就能去的地方。”塔姆大娘说道:“当然是去我们城南区的教分坛啦。”
陈晓雨这才知道,原来雍和教在碎叶城居然有四处分坛——城南、城东与城西各一个,再加上宣礼塔所在的碎叶城最高规格的神圣教堂便是四个。
唯一没有设立分坛的地区,不过是城北而已。
现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