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从鸿运酒楼到丽春院这一条街,本身是城南最繁华的地方,倒也用不着提灯。
这不是陈晓雨第一次进妓院,面对那些姑娘们的搔首弄姿,陈晓雨直接找到了老鸨。
银子很多时候是通行货币,还好商团给的酬劳确实丰富,再加上沙匪的赏金不菲,这才足够他挥霍。
“哎哟,我说这位公子啊,奴家真的没骗你,丘大爷已经今天确实没来。”面对大方的客人,老鸨也并不吝啬自己的消息。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更夫拖着长长的声音,提醒着陈晓雨现在时间已经是三更天了,他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就在他思考如何进一步核实老鸨话语的真实性时,丽春院后面的巷子中传来那更夫的惊呼:“死人了!死人了!”
陈晓雨顾不得多想,迅速赶往那更夫声音传来的地方。
陈晓雨来到现场时,只见更夫仓皇地倒在一旁,尚未从极度的惊吓中缓过来。
陈晓雨往更夫视线方向看去,只见贴着墙的地方直挺挺地躺着一具全身赤裸的男子的尸体,额头下是一摊凝固的血迹,一块砖头就落在离脑袋不远的地方。
丽春院的老鸨和顾客不知何时也围了上来,“丘大爷......”,那老鸨刚一看到地上男子的尸体,便立即吓得晕了过去。
人群之中不断有人确认着死者的身份:“那不就老丘吗?前几日发达的那个乞丐,怎么衣服都被人扒走了?”
“哎,老丘要是低调些,哪会这样。”
“......”
陈晓雨已经没有心情再听下去了,他来何止来迟一点。
从凝固的血液和尸体上的尸斑来看,他至少来迟了一天。
老丘的确没有人间蒸发,是直接死了。
要不是更夫走到这个相对隐秘的地方来,撞见了老丘的尸体,陈晓雨不知道还要查到什么时候才能发现。
陈晓雨缓缓离开了人群,向商团走去。
再查老丘这条线索已经没意义了,显然老丘是被人洗劫了,洗劫老丘的凶手大概率是一个对老丘幕后之人毫不知情的人。
是乞丐,还是其他蟊贼,对陈晓雨来说已经没意义了。
子舒尸骨被匆忙火化,波木夫妇人间蒸发,买通乌兹医生的乞丐老丘也死在了这不知名的巷子中,所有线索全断掉了。
陈晓雨也已经连续两天没有睡过觉,现在他只想回商团休息休息,再重新整理一下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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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田商团。
陈晓雨回来得很晚,三更天已经过了,李星潮房间的灯仍然亮着。
李星潮不能随意出去,出去也要被呼延灼几人看得严严实实,她纵然在碎叶城有些关系,现在也全无用处。
她只有相信影七,可影七已经连着两天没回商团了,李星潮不得不担心,哥哥问起影七下落时,李星潮也只有搪塞过去。
可很快便要搪塞不过去了,因为商团就要离开碎叶城了——届时要是影七还没回来,要怎么向哥哥解释?
陈晓雨还安全吗?波木家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李星潮一无所知。
桌上还摆放着云境主持最后的礼物——游龙步,泛黄书皮上的的几颗泥点,应该是陈晓雨在那个雨夜中不小心沾染上去的。
李星潮实在不甘心就这么离开碎叶城,要知道按照商团路线安排,下次再回来,就是明年春天的事情了。
李星潮有些烦躁,她没意识到夜已经很深了。
李洛当然也知道她烦躁,也知道她烦躁的原因,可与妹妹本身的安全相比,暂时的开心与否并没有那么重要。
敲了门,陈晓雨静静等着,李星潮脚链上的银铃声一点点走近,直到在门边停下。
当看到一脸疲惫的影七时,李星潮便知道他碰壁了。
只是听完陈晓雨的描述,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陈晓雨的冲动:
“你是说相关的人要么是死了要么失踪了,而唯一活着的大夫乌兹,被你一剑杀了?”
陈晓雨似乎还没意识到问题:“是。”
李星潮有些无语:“你有问老丘是什么时候,在哪给他那十两金子的吗?”
“没。”当陈晓雨说出“没”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有些意气用事了。
如果知道那金子是什么时候给的,就能知道谣言筹划的关键时间,如果知道他们的交易在哪里达成,也许就能找出更多知情的人来。
这么一想,的确有很多关键的信息没问。
李星潮叹了口气,一切似乎又回到了起点。
“商团明日要出发去月氏了。”李星潮忽然说道。
“啊?!”陈晓雨有些猝不及防,但想想也对,商团前前后后在碎叶城已经停驻了六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