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群不但没退,反而越挤越往前,几个小贩甚至就地支起了摊子,卖起了糖水和烧饼,这商机抓得,比谁都快。
空天梭的舱门打开了。
先出来的是贺岚。
他站在舱门口,目光扫过外围黑压压的人群,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侧身让开。
接着是青羽,他一身劲装,腰间悬剑,面无表情地跳下飞梭,站定后便不再动。
然后是姬衍。
他慢悠悠地走出来,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扫了一眼外围的百姓,又扫了一眼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棚屋区,眉头皱了皱。
最后走出来的是王一言。
他一身寻常衣袍,腰间只悬一枚玉牌,看上去不像个王爷,倒像个赶路的书生。
他身后跟着阿钰,阿钰牵着王瑾瑜的手,小丫头刚睡醒,眼睛还眯着,被阿钰半拖半拉地带下飞梭。
外围的人群忽然安静了一瞬。
他们没见过飞梭,但他们听说过北平王。
不知是谁先跪下的,像是风吹过麦田,人群一片一片地矮了下去。
小孩被大人按着脑袋也跪下了,妇人抱着孩子蹲下身,老人颤巍巍地扶着拐杖往下跪。那几个爬到树上的少年慌忙溜下来,膝盖磕在树皮上,疼得龇牙,也不敢出声。
“王爷千岁——”
不知谁喊了一声,随即呼声此起彼伏,从近处传到远处,从人群中间传到边缘开。
有人在喊,有人在哭,有人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有人偷偷抬起眼皮,想看一眼那少年长什么模样。
王一言站在飞梭前,看着跪了一地的百姓,轻轻抬了抬手。
贺岚会意,上前一步,扬声道:“王爷有令,乡亲们请起。然后都散了吧,莫要挤在这里。”
衙役们立刻开始疏导人群,可百姓们哪里肯散?
跪是跪着,眼睛却都往那边瞟。
有胆子大的妇人抱着孩子往前挤了挤,被衙役拦住,便隔着人墙喊了一声:“谢王爷活命之恩,谢王爷活命之恩——”
话音未落,便被旁边的人拉住了衣袖。
王一言顺着声音看了一眼,然后对她微微颔首。
赵猛这时才从人群后面挤过来,衣裳都皱了,额头上全是汗,跑到王一言面前,单膝跪下,抱拳道:“王爷,属下迎接来迟,还请——”
“起来吧。”
王一言挥挥手打断他,语气随意。”
赵猛赶紧起身,苦笑道:“王爷,临山这些年人口涨得太快,棚屋越搭越多,属下正打算在西边划块地建飞梭停场,只是还没来得及……”
“那就抓紧建。”
王一言淡淡开口。
他目光扫过眼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棚屋,神色并无半分推诿。
“被拆掉的屋子,按原址重建,屋契、地契一并补上。”
“另外,受损的百姓,每户再发一笔钱粮赔偿。”
赵猛心头一凛,连忙点头,“是,属下这就去办!”
王一言点头,抬步往前走去。
阿钰牵着王瑾瑜跟在后面,王瑾瑜这会儿彻底醒了,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东张西望。
贺岚和青羽一左一右跟在后面,姬衍领着周亚夫和净明慢悠悠地走在最后。
赵猛连忙起身,小跑着跟上,一边走一边擦汗,嘴里不停:“王爷,县衙已经收拾好了,您是先歇息还是先用膳?垦荒营那边秦昭将军已经接到了消息,正往这边赶。”
王一言脚步不停,随口道:“不用如此兴师动众,该干嘛干嘛去。”
“诶,好。”
身后的飞梭安静地停在那里,银白色的外壳映着日光,把周围棚屋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斜。
外围的人群已经开始散了,几个小孩从人群缝隙里钻出来,往飞梭那边凑,被衙役一把拎住,又放回去。
众人进城。
如今的临山城早已不是当初那座偏僻小县。
城墙向外扩了一圈又一圈,沿街楼宇鳞次栉比,商铺、客栈、工坊、仓栈接连成片,街道上车马往来不绝,行人摩肩接踵,热闹得几乎有些不像一座县城。
赵猛跟在王一言身侧,一边引路,一边低声汇报着临山如今的情况。
“王爷,临山如今常住人口已经逼近三十万了,若算上来往客商、短住流民和各处做工的人,平日里城里头少说也有四十万人上下。”
“城外垦荒营如今扩到六万余人,虽名义上还叫垦荒营,但真正的流民已经不多了。大部分都是周边州县的百姓,听闻临山这边有活路,便拖家带口迁了过来。”
“这些人里头,一部分进了垦荒营,一部分去了矿场、砖窑、木作坊、酿造坊,还有些手脚利索的,被各大商行直接收了去做短工、跑腿、护送。”
他看了眼王一言的神色,又道:“如今临山城内外,大大小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