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金色的圣火还在烧,从殿顶直冲上去,像一根撑起天地的柱子。光芒洒下来,照亮了整座城,照亮了那些倒塌的房屋、残缺的柱子和碎裂的石碑。夏棠坐在神座旁边,靠着底座,半透明的身体在火光中明明暗暗,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他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又像是在等什么人。
“伯父。”我叫他。他睁开眼,看着我。那双金色的眼睛已经有些浑浊了,可里面的光还在,很弱,可还在。他看着我,又看着我身后的夏施诗,嘴角弯了一下。
“来了。”他说,声音很轻。
夏施诗站在殿门口,血蝶落在她肩上,翅膀收拢着。她看着夏棠,看着那张和她有几分相似的脸,看着那双和她一样颜色的眼睛。她没有哭,也没有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心里。
“你是夏棠。”她说,不是问句。
“是。”他说。
“你是我爹。”
“是。”
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红了,可没有哭。她站在那里,和他隔着一整座大殿的距离。那只血蝶从她肩上飞起来,朝夏棠飞过去,在他面前盘旋了一圈,落在他伸出的手心里。他低头看着那只血蝶,手指轻轻摸了摸它的翅膀。
“你还带着它。”他说。不是对夏施诗说的,是对沫颜说的。可沫颜不在这里,她站在古城的某个角落,也许还在殿门口,也许已经走了。我不知道。
夏施诗终于走过来了。她走过那些刻满符文的石板,走过那些已经不亮了的符文,走过那团金色的圣火。她走到夏棠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她的声音很轻,很平,听不出情绪。
夏棠看着她,看了很久。“我不敢。”他说。
“不敢?”
“我怕你恨我。怕你问我,为什么把你扔下,为什么让你娘带你走,为什么这么多年不来看你。”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我没有答案。我只是个懦夫。”
夏施诗没有说话。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手指穿过去了,什么都摸不到。她愣了一下,又碰了碰,还是摸不到。她的手停在半空中,在发抖。
“我在这里。”夏棠说,“我在。”
她的手放下来,握住了他的手——握不住的,可她握着,像是握住了就不会丢。
“阳儿。”夏棠叫我。
我走过去,站在他们面前。丹田里的炽霞在烧,烧得很旺,像是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我的神力不多了。”夏棠说,“撑不了多久了。与其让它散掉,不如都给你。”他看着我,那双浑浊的金色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准备好了吗?”
我看着丹田里的炽霞,它在烧,金色的火焰里透出一缕红、一缕白。九成,仙阶七重。还差一成,还差一步。
“准备好了。”我说。
夏棠点了点头。他伸出手,按在我头顶。那只手是半透明的,可我能感觉到它的温度,很暖,很轻,像是冬天的阳光。
神力从掌心涌出来,金色的,炽热的,像是把太阳按进了我的头顶。那力量顺着经脉往下流,流过胸口,流过丹田,流过四肢百骸。炽霞接住了那股力量,猛地一跳,金色的火焰从体内喷涌而出,把我整个人都裹住了。疼,不是皮肤疼,是骨头疼,是经脉疼,是每一寸血肉都在被重新熔铸的疼。我咬着牙,忍着,不让自己叫出来。
帝阳星图,第十二处星穴。那道紧闭的门,被这股神力猛地撞开。金色的光芒从星穴中喷涌而出,照亮了我的丹田,照亮了我的经脉,照亮了我整个人。十二处星穴连成一线,像是一条金色的河流在我体内流淌。
我的身体从地面上浮起来,不是自己动的,是被那股力量托起来的。圣火从体内喷涌而出,在身体周围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亮。大殿被照亮了,整座古城被照亮了,那光芒从殿顶冲出去,冲上高空,把方圆百里的黑暗都驱散了。
那些暗影兽在光芒中尖叫,身体开始溶解,化成黑水,又蒸发成烟。那些躲在废墟里的、藏在角落里的、缩在阴影里的,全都被照亮了,全都在溶解。暖阳镇的人在欢呼,他们看到了那道光,从古城的方向射来的,金色的,刺目的,像是一个太阳从地上升起来了。
龙王站在镇口,嘴里嚼着柴火,仰头看着那道光,笑了。海花儿留下的那盏魂灯,在光芒中跳了跳,像是在回应。
我在空中,浑身都在烧。不是疼了,是另一种感觉,像是在水里,又像是在光里。炽霞在我体内欢快地叫着,喊着,“十成!十成了!阳哥!我们十成了!”
仙阶七重——神阶一重。那道坎,我跨过去了。战魂在蜕变,不是冰凤凰,不是长枪,是一团火,金色的,炽热的,像是把太阳攥在了手心里。它在烧,在长,在变成另一种东西——元素法相,炽阳火神。
光芒渐渐暗下来,我落回地面。腿还在发软,站不太稳,可我站着,没有倒。夏施诗扶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