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讲道理,这么喜欢为国分忧,那本王,就给你们一个真正能为国分忧的机会。”
他转头,看向了匆匆赶来的张庭和池文博。
“张首辅,池尚书。”
“臣在!”两人连忙躬身行礼,他们看着眼前的场面,心中对楚休的敬畏,已经达到了顶峰。
“传本王令。”
楚休的声音平淡如水。
“革去今日在场所有学子的功名,暂押于国子监内,听候处置。”
“另,拟一份告示,昭告天下。”
“凡我大夏读书人,欲考取功名者,除文试之外,需增设一科‘实践’。”
“或去天工坊为工匠,学习格物致知之学,为期一年。”
“或入新夏军后勤营,随军出征,感受边疆疾苦,为期一年。”
“待‘实践’期满,考核通过者,方可参加科举。”
“本王要让天下所有读书人都明白一个道理。”
楚休的声音陡然提高,掷地有声。
“纸上谈兵,终觉浅!坐而论道,不如起而行之!”
“读万卷书,更要行万里路!”
“这天下,不是靠嘴皮子说出来的,是靠双手,一刀一枪,一砖一瓦,打出来,建出来的!”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张庭和池文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与伦比的震撼!
这是要……彻底改变大夏千百年来的取士之法啊!
此举,无异于在整个士林之中,投下了一颗惊天巨雷!
而那些跪在地上的学子们,更是面如死灰。
革去功名,还要去当工匠,去当辅兵?
这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可现在,他们连一个字的反对都不敢说。
……
养德殿内。
回来的楚休正拿着一把小刀,慢条斯理地削着一个苹果。
楚威躺在床上,双目圆睁,眼珠子因为恐惧而布满了血丝。
他能听见,也能看见,但他不敢动弹,也不敢说话。
生怕惹得这个逆子又整出来什么骇人的举措。
这种感觉,就像是灵魂被禁锢在了一具不属于自己的躯壳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承受着。
楚休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银签扎起一块,递到楚威的嘴边,笑容纯良:
“父皇,今天外面可热闹了,一群读书人,说儿臣杀孽太重,有违天和,要联名上书,废了儿臣的监国之位。”
“儿臣就去跟他们讲了讲道理。”
“您猜怎么着?他们好像都听懂了。”
“还有那个御史大夫李建,真是忠心耿耿。”
“怕您被儿臣蒙蔽,还给您准备了一份大礼,弹劾儿臣僭越君权呢。”
楚休将苹果塞进楚威的嘴里,一边帮他擦去嘴角的汁水,一边轻声细语:
“不过父皇您放心,儿臣已经替您把‘礼物’拆了。”
“那些乱臣贼子,儿臣一个不留,全都帮您打扫干净了。”
“您现在,就安心养病,朝中的事情,有儿臣在,乱不了。”
楚威的牙齿,死死地咬着那块苹果,仿佛要将楚休嚼碎,吞下。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双眼中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逆子!
这个逆子!
他不仅囚禁了自己,还伪造圣旨,屠戮忠臣,现在,竟还敢跑到自己面前来耀武扬威!
楚威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坐起来,想要嘶吼,想要将这个恶魔碎尸万段!
可他做不到。
他只能像一个真正的废人一样,躺在这里,任由这个他最看不起的儿子,摆布着自己的一切。
“父皇,您慢点吃,别噎着。”
楚休温柔地拍了拍楚威的胸口,帮他顺着气,那副孝顺的模样,足以让天下所有的孝子都自惭形秽。
楚休将最后一块沾着汁水的苹果,用银签送入楚威的口中,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细心地用锦帕擦拭着楚威的嘴角,脸上是纯净无瑕的孝子笑容:
“父皇,您看,儿臣喂您的苹果,是不是比太医开的药要甜得多?”
“您好好歇息,儿臣先告退了!”
“明日是除夕,儿臣带您出去逛逛!”
......
养德殿的门,在新年的最后一天清晨,缓缓打开。
楚威被几个太监小心翼翼地抬了出来,安置在一张从未见过的椅子上。
这椅子由名贵的紫檀木打造,下面装着四个可以转动的轮子,扶手和靠背都铺着厚厚的软垫,甚至还有一个可以搁脚的踏板。
楚休穿着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