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除却阴司府三名掌权者,其他人无令不得入内。
商葵躲过卫兵视线,从他们身后的死角静悄悄摸了进去。
这些卫兵都是些练气修士,只要没有正面抓包,压根发现不了商葵的神识波动。
顺利潜入后,她就见到了,正值夜间,偌大祭坛却在一颗巨大夜明珠的照射下,亮如白昼。
有高于筑基的修士在,怕被发现,商葵牌身只敢躲在远处偷看。
只见三个修士在坛上忙忙碌碌,熟悉到不需要测算,便知晓该在某个方位埋入灵石。
其中玄袍道人显然是他们的领头人。
一旦他发话,余下两人无不听从的。
商葵就这么安静地在外围转了一圈。
时不时,嗅到一股像渗入骨髓,洗不掉的陈年血腥味。
再联想到她在槐木上,也时不时闻到腐肉与血腥气,牌身忽然像被冻到似的,哆嗦了一下。
看向那三人的目光,比夜还深,比寒冰还凉。
若是她没想错。
那这些人,真的该死啊。
商葵没有在祭坛待太久。
见那三人动作越发悠闲,想来这献祭大阵已经进入尾声了。
便离开此地,去跟骆子衡汇合。
原路返回时,她盯着两排卫兵的背影。
暗想着,这些守护祭坛的人,是离那腌臜的真相最近的。
也不知,他们清不清楚,自己是在给恶鬼做事?
商葵快要走出角落阴影时,一个犯困的守卫打了个哈欠,倒霉地被守卫头头给发现了。
于是喜提刀刮似的冷眼与冰冷的警告。
“不想死的,都给我扯紧点皮!”
“从现在开始,除几位大人,连个苍蝇都不许放进去。”
“听到没有?”
“是!”
“无令敢擅离职守者,别怪我亲自动手清理你们。”
“今夜无论听到什么动静,不该听的,都给我自觉把耳朵闭紧了。”
“否则,想想你们的亲朋好友……”
守卫头头的话暗有所指,包括方才犯困走神的守卫在内,全都害怕地低头,肢体显然更加僵硬了。
看到这,商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些人,哪怕是不全清楚,也是知道一部分真相的。
在心底冷哼一声,彻底离开这个掩藏着滔天罪恶的地方。
这边,王郁沉带着杨孟洛好不容易摸到了阴司府的厨房。
一木一牌转悠一圈,然后傻眼了。
厨房没鸡,怎么办?
杨孟洛木头尖尖撬开一个木桶,看清内里几条鱼正瞪大鱼目,呆呆地看他,惊喜道:“这里有鱼!二师兄,要不杀鱼取血算了?”
反正大师兄不是说了,只要是血就成,不拘于什么生物的。
王郁沉郁闷,自我反省。
他为何要答应四师妹,要与三师弟一队。
不被吵死就是被蠢死。
好好活着不好吗?
“……三师弟,能不能用用你的脑子?就那几条鱼,榨干都没几滴血。”
“厨房外搭的木棚里有两只羊,你去将它们敲晕了。”
杨孟洛挨了数落也没消极,乐呵呵应道:“好勒。”
一木一牌没有丝毫配合地取够需要的血量后,沾了几根羊毛的王郁沉传声杨孟洛:“三师弟,我们该过去与大师兄集合了。”
结果听到一道吃力的回复:“马上,二师兄,我想吃烤串了,我们把这两头羊也带走吧?”
王郁沉回头,见杨孟洛木头尖尖各吊着一头羊尸,一点点艰难往外挪。
以这个速度,天亮都赶不到大师兄那边去。
一瞬间,很想将这个三师弟扔了。
相较王郁沉这边的鸡飞狗跳,商葵那边的谨慎惊险,骆子衡的任务则是安静地进行着。
在找错好几间房间后,他终于按照商葵的描述,找到了柳梅茵的房间。
此刻,室内的人正在休息。
四周静寂,唯有内里燃烧的炉子,不时发出霹雳声,以及,床榻间传来的几声羸弱干咳。
不过十月初,居然燃起了炉子。
骆子衡对商葵说的“柳姑娘身体虚弱”有了具象的认识。
骆子衡没有闯进房间去,只是将四周的环境摸熟了,寻到合适藏人的地点后,就回到房顶上守着。
“大师兄?”
商葵就知道以大师兄的性子,定不会踏进女子闺房,肯定藏在房顶屋外院子等地盯梢。
这不,一找一个准。
“四师妹,事情可还顺利?”
“嗯,我返回密室时,那些修士尚在东院祭坛那边布阵,许是他们下过令,不许他人夜间随意走动,我一路上都没有碰到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