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在惊吓过后,没有多等,赶紧重新拉开车门,解放秦令征被卡在门缝里的手。
但即便如此,秦令征还是不肯松手,依旧死死扒着车门,像是在抓住救命稻草,即便褪去血色也依旧没有抽回。
柏鸢怔了两秒,以为他急着找自己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了?”
“你去哪?”秦令征红着眼眶,极尽压抑着自己呼吸中风箱般的气音,哑声问道。
“回家。”柏鸢理所应当道。
“你不等我了?”秦令征紧紧盯着柏鸢的脸,不漏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察觉到自己的声音过于生硬,秦令征深吸了一口气,稍作平复后继续问道,声音也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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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陪我一起去军部大楼?”
“用吗?”柏鸢反问。
就为这事?
秦令征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用。”
该被门夹的不是手,而是你的脑子!
柏鸢无语了一瞬,“都是熟人,你怕什么?”
——我怕你走。不声不响的走掉。
——我怕一切只是我的幻觉,你其实没接我回来。
——我更怕你走了,就不再回来了。……
秦令征眸光如火焰般摇曳了两下,半真半假地随口扯道:
“就因为熟,才怕。我小时候没少干缺德事,结仇太多,我怕他们关门打……我。”
“别胡说。”柏鸢纠正道,“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早就翻篇过去了,哪能记到现在。”
秦令征哼哼了两声,含糊道:“反正,我就是害怕……以前我是法外狂徒,现在可算落他们手里了,能有什么好果子吃?不借机给我穿小鞋就不错了。”
柏鸢把腿从车里伸出来,照着他小腿踹了一脚,“注意你的言辞,不该说的话就烂死在肚子里。”
刚刚夹手时,秦令征咬着牙,愣是没发出半个声响。
此时被柏鸢踹了一脚,还没怎么用力度,秦令征却闷哼一声,收敛眸光,垂下眼眸,用那双狗狗眼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鸢姐,姐。”他讨饶,说出了那句大院小孩都说过的那句话,“求你帮我。”
“……”
柏鸢沉默着。
面对秦令征主动袒露的肚皮,说实话……作为一个向来吃软不吃硬的人,柏鸢从小到大确实都很吃秦令征撒娇卖乖这一套。
脸好看是主要原因,眼睛加分项也很多,没人能在狗狗眼的注视下坚持半分钟!
关键是他这种主动示弱的举动,等于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毫无保留的揭露给柏鸢。
「求」这个词很巧妙,既放低了姿态摆清了自己的位置,又将主动权全盘托出,交付到了她的手里。
仿佛她的点头与否,将成为改变他命运至关重要的转折点。
柏鸢思考片刻,主动朝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在他面前,在秦令征被寸寸点亮的眸光中,没有直接回应,低声道:
“手。”
秦令征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将被门夹过的手轻轻搭在柏鸢的手上。
柏鸢托着他宽厚的、大到不知何时已经能够完全覆盖住自己手心的手掌,指尖曲动,指腹划过布满他掌心的茧子,从下勾住他四根手指扣在手中。
另一只手则覆盖上去,用指腹擦过被挤压出的红痕,摸了两下,又转而移动到他手背上那些已经愈合,但仍落下的浅淡疤痕上。
“疼吗?”柏鸢问。
同样的问题,秦令征不感厌倦地再次回答:
“疼。”
“疼就对了。”柏鸢说,“车门也敢伸手拦,不怕把手指夹掉?疼才长记性,下次还敢吗?”
“敢。”秦令征使劲儿咬字,像是发了狠,又咧嘴自嘲,终于有了点儿边防杀出来的狠劲儿,“只要是你的车,手夹断了我也敢拦。”
这一次,柏鸢没继续斥责他,而是勾了下唇,没在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又道:
“就为了这点儿小事?再急也要注意仪态,有什么事过后托人跟我说,我等你。把其他人都撂在原地跑过来这种事,下次不能再做了。”
小孩仗着无知,可以有任性的资本,无论如何大人都不会真的生气,也不会跟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计较那么多。
但秦令征现在是成年人,成年人需要为自己的言行买单,需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或许仗着家里的关系和父辈们的情面笑一笑就过去了。
一次两次还好。
次数多了,即便再好脾气的人,也会因此恼怒。
对于上位者来说,这是在挑战他的地位和权威,没有哪个领导能容忍下属对自己大放厥词肆意顶撞,甚至是将他撂在一边,落他的脸,叫他下不来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