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四百五十七章(1/3)
同行的仇恨才是赤裸裸的!两个偏执狂相遇最好的结果,就是打一架。特别是他们都把宇宙看做是自己的责任,并且坚定的认为,自己才能拯救这个宇宙。于是对面在他们各自看来,就是破坏这个宇宙的罪魁祸...凯把车停在社区超市门口时,天刚擦黑。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像被无形的手按顺序点亮的旧式开关,泛着淡黄的光晕。他没急着下车,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三下——这是他跟瑞雯之间留下的小习惯:三下,代表“我在”,代表“别怕”,也代表“今晚我守着”。后座上,小贝尔纳正用铅笔头戳着平板电脑屏幕,嘴里念念有词:“……所以量子纠缠不是超能力,是数学写的婚约书?可婚约书怎么能隔八百公里还同步眨眼?”艾玛从背包里抽出一本翻得卷了边的《中国古建筑图解》,指尖划过斗拱结构图,忽然抬头:“爸爸,长安城的朱雀大街,比咱们州际公路宽三倍,是真的吗?”特蕾莎没说话,只把耳机线绕在食指上一圈又一圈,屏幕上暂停的画面是一段央视纪录片——镜头正缓缓掠过敦煌莫高窟第220窟的初唐壁画,飞天衣袂飘举,线条如呼吸般起伏,颜料里的青金石蓝,在千年之后依旧沉静得令人心颤。凯推开车门,风里裹着初夏的槐花甜气,混着远处烧烤摊飘来的孜然香。他弯腰,伸手替特蕾莎拨开垂落额前的一缕碎发,指腹触到她耳后一小块尚未完全消退的淤青——那是上周在公立小学门口,校警以“行为异常”为由拦住三个孩子盘查时,特蕾莎下意识抬肘格挡留下的印子。校警没动手,但那副手按枪套、目光扫过她们三人时微微上扬的嘴角,比任何推搡都更锋利。“走吧。”凯说,声音不高,却让后座上所有细碎声响都停了一瞬。超市冷气开得太足,进门像撞进一层薄冰。凯推着购物车穿过生鲜区,芹菜翠绿挺括,冬瓜表皮覆着薄霜,活鱼在玻璃水箱里摆尾,鳞片映着顶灯,闪出银蓝交错的光。他挑了两把带根须的韭菜,又蹲下身,仔细看冷冻柜里一排排饺子——包装盒印着“山西老陈醋调馅”“东北黑土地非转基因大豆油”,背面配料表密密麻麻,连姜末的产地都标得清清楚楚。他指尖停在“零添加苯甲酸钠”那一行,顿了顿,嘴角牵了一下。身后传来推车轮子碾过地砖的吱呀声,一个白发老太太慢悠悠经过,篮子里躺着半斤毛豆、一把香葱、还有盒印着水墨山峦的豆浆粉。她瞥见凯手里那盒饺子,忽然开口:“小伙子,买这个啊?我家老头子前儿刚从杭州回来,说那边菜场早上六点开市,活虾跳得能溅你裤脚上,豆腐脑盛碗里晃都不散——真材实料,不用吹。”她说完笑笑,推车远去,背影融进生鲜区氤氲的水汽里。凯没应声,只把饺子放进购物车最上层。车轮继续向前,碾过地面一道浅浅的水痕——保洁阿姨刚拖过地,水痕边缘还浮着几星未化的消毒水泡沫。结账时收银员是个戴圆框眼镜的年轻人,扫码枪“嘀”一声扫过饺子盒,忽然问:“哥,您这盒饺子……是不是在找‘那个’?”他压低声音,指了指自己太阳穴,“就是……能连上wi-Fi的饺子?”凯一愣,随即笑出声。年轻人也跟着挠头笑:“嗐,我妹妹在读浙大AI伦理课,写论文非拉我当问卷对象,问‘如果食品包装能实时显示供应链溯源信息,你会不会多花五毛钱’……我说我连自己家冰箱wiFi密码都记不住,哪顾得上饺子连不联网。”他把饺子装进环保袋,递过来时顺手塞进一颗薄荷糖,“喏,免费的。我妈说,待客得有点人味儿。”凯道谢,接过糖纸反光里映出自己眼角细微的纹路。他忽然想起瑞雯第一次带三个孩子回娘家——不是美国那个总在电话里叹气、说“你们太硬气”的娘家,而是云南怒江边上那个只有二十户人家的傈僳族寨子。木楞房二楼悬空的晒台上,阿婆用玉米秆编蚱蜢,小贝尔纳蹲在旁边数她手指翻动的次数;艾玛被几个穿靛蓝麻布裙的姑娘拉去学织火草布,梭子在经线间穿梭,像一条沉默的银鱼;特蕾莎则坐在院中核桃树荫下,听寨老用喉音哼唱创世古歌,歌词里没有神罚与救赎,只有种子如何顶开冻土、溪流怎样绕过巨石、第一支竹笛为何必须用七节空心竹制成……那天傍晚,瑞雯端来一碗漆器托盘盛着的漆油茶,茶汤乌亮,浮着焙香的核桃仁与炒米粒。她看着女儿们被晚霞染成蜜色的侧脸,轻声说:“她们在这里,才第一次知道‘害怕’这个词,原来可以和‘安全’长在同一根骨头里。”购物袋提在手里微沉。走出超市门,夜风温软,街对面广场上,几个亚裔老人正打太极,动作缓而不断,衣袖拂过空气时发出极轻的“簌簌”声,像蚕食桑叶。凯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小贝尔纳从后面跑来拽他手腕:“爸爸,你看!”她踮脚指向广场边一棵合欢树——树干上钉着块褪色木牌,字迹被风雨磨得模糊,但“共建共享”四个字仍清晰可辨。牌子下方,用红漆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旁边一行稚拙铅笔字:“爷爷说,树荫要分给所有人乘凉。”凯喉咙发紧。他想起今早新闻推送里,某国议会正在激烈辩论是否将“境外基建援助”定性为“战略渗透”。辩论视频右下角弹出小窗广告:某奢侈品牌最新系列,模特身着刺绣龙纹西装,背景却是被PS进紫禁城角楼的霓虹雨夜。回家路上,艾玛忽然指着路边一家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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