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四百五十八章(2/3)
”林默盯着那行字,忽然低笑出声。笑声在空荡楼梯间撞出回音,惊飞了窗外一只停在空调外机上的灰鸽。他掏出那支用了六年的派克钢笔,在草稿纸空白处补了一行小字:“监督者亦在监督之中——当资本需要制造‘不可控变量’以论证自身存在的正当性时,它甚至会主动培育自己的对立面。”他推开消防门回到走廊,刷卡进入B2层放射科。走廊尽头,一台崭新的PET-CT正在调试,蓝色警示灯规律闪烁,像一颗悬在空中的冷酷心脏。经过护士站时,他听见两个年轻护士压低声音交谈:“……听说了吗?梅奥诊所刚宣布,明年起所有新入职医生必须完成‘AI辅助诊断系统操作认证’,否则不发排班表。”“那咱们科室呢?”“咱们?”对方冷笑一声,把一叠胶片塞进阅片灯,“咱们连去年的PACS系统升级补丁都没装全——IT部说预算砍了,优先保障急诊室的智能分诊机器人。”林默脚步未停。他径直走向放射科最里间的设备维修间,推开门。里面没有维修工程师,只有亚伦·陈蹲在地上,正用一把微型螺丝刀拆解一台报废的旧式心电图机。这位前NASA喷气推进实验室的硬件工程师,如今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袖口沾着机油和咖啡渍。他头也不抬:“你迟到了十一秒。比昨天快了三秒。”“数据同步了吗?”林默反手关上门,从背包取出一个黑色帆布包。亚伦终于抬头,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手术刀:“同步了。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你走进仁爱社区卫生所时,我的微型传感器捕捉到你左肩胛骨下方皮下植入芯片发出的第六次微弱脉冲——频率、振幅、持续时间,全部匹配你上周在费城参加‘全球基层医疗创新峰会’时,那个叫‘守门人计划’的展台发放的试用芯片参数。”他伸手接过帆布包,拉开拉链,里面是一台改装过的树莓派主板,周围焊接着七颗不同颜色的LEd灯,“但问题不在这里。问题在于——”他按下主板侧边一个铜质按钮,七盏灯依次亮起,红、橙、黄、绿、青、蓝、紫,最后汇成一道白光,“——这台机器能识别出你身上携带的‘中国基层医疗数据流’,却无法解析它的底层协议。就像给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装上二维码,扫出来的全是乱码。”林默沉默着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处浅褐色皮肤印记——那是三个月前他在云南怒江州参加巡回义诊时,当地村医用草药汁液点染的“守门人”图腾。亚伦拿起一支红外扫描笔,对准印记缓缓移动。显示屏上跳出瀑布般滚动的数据,最终定格在一行绿色字符:【HUmAN-CENTEREd PRoToCoL v.3.7 | SoURCE: YUNNAN moUNTAIN CLINIC NETwoRK】。“人本协议……”亚伦轻声念出,忽然抬眼,“所以你坚持要建的那个‘南区医疗互助合作社’,根本不是想绕过保险系统?”“不。”林默系好纽扣,声音很轻,却像手术刀划开无菌膜,“我想把它变成一块磁铁——不是吸住钱,是吸住人。让每个缴二十美元月费的会员,都能在手机上实时看到自己缴纳的费用流向:哪一分钱进了儿科医生的继续教育基金,哪一分用于购买社区急救包里的肾上腺素笔,哪一分补贴了今晚值夜班的社工餐补。”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维修间角落堆着的三十几个二手轮椅,“更重要的是,让那些被medicare冻结在1997年的住院医师名额,变成三十个真实存在的人——他们不需要考USmLE,不需要熬过五年GmE,只需要通过我们设计的‘情境胜任力评估’:在暴雨夜独自处理三个同时发作的哮喘儿童,在断电三小时的诊所里用旧血压计和听诊器完成一百二十三份高血压随访,在社区厨房教十七位老人辨认降糖药与降压药的不同颜色。”亚伦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忽然问:“如果监管方明天就查封合作社呢?”“那就查封。”林默从帆布包底层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展开——是芝加哥市议会刚刚公示的《2025年度社区健康设施专项拨款清单》,在“优先支持项目”栏里,“南区医疗互助合作社”赫然在列,编号#CH-7721,金额:$482,000。“他们需要一个‘可控的例外’来证明系统仍有弹性。而我们要做的,是让这个例外长得足够野,野到它自己会长出根,扎进南区每一条被资本遗忘的缝隙里。”他走出维修间时,走廊广播突然响起:“Attention all staff: Code BluePediatric ICU, Room 407.” 林默脚步一顿,没转身,只是加快步伐走向电梯。电梯门即将合拢的瞬间,他看见放射科主任匆匆跑过走廊,白大褂下摆翻飞,手里挥舞着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烫金徽章——美国医学会(AmA)2025年度政策简报。文件最上方,一行加粗标题刺入眼帘:【PRoPoSEd AmENdmENTGmE FUNdING CAP: mAINTAIN CURRENT LImITS wHILE EXPANdING ‘QUALITY-BASEd INCENTIVES’ FoR HoSPITALS】。电梯门闭合,金属镜面映出林默的脸。他抬手抹了把额角,那里沁出细密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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