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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2章 另类的勒索(3/3)

与格里格斯财团主席握手。照片右下角,一行小字如毒蛇吐信:【2023年9月11日,波特总统秘密会见格里格斯财团高层,会谈纪要第47条:‘……亚兰药物配给计划需确保与格里格斯州化工产能联动,季度利润分成不低于35%’。】这不是伪造。是真实的会议纪要扫描件。是格里格斯财团今早凌晨三点,通过匿名加密通道发送给克利夫兰参议员的“诚意证明”。蓝斯终于迈出了第一步。他没有走向波特,没有走向媒体,没有走向那棵橡树。他只是慢慢解开了西装最上面一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细长的旧疤——那是十五岁那年,他父亲用手术刀亲手刻下的印记,形状是一把断剑。然后,他抬起手,指向天空。不是指向某个人,不是指向某个机构,只是单纯地,指向那片被薄雾笼罩、被聚光灯切割、被无数镜头捕捉却始终沉默的天空。广场上所有的喧嚣,忽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压缩、最终拧成了一个尖锐的真空。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移动。连风都停了。就在这片死寂里,市政广场北侧钟楼的铜钟,毫无征兆地撞响了第一声。——铛。钟声浑厚,悠长,震得人耳膜微颤。第二声紧随而至。——铛。第三声,更沉,更重,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铛。当第三声余韵尚未散尽时,蓝斯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不大,没用麦克风,却奇异地穿透了整片广场,清晰地送进每个人的耳朵:“各位,我不是来投票的。”“我是来收租的。”“——收三十年来,你们欠工人的利息。”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胸前那枚自由党徽章突然崩裂。铜质外壳炸开细密蛛网,珐琅碎片簌簌剥落,露出内里一枚暗金色的齿轮徽记。齿轮中央,一只渡鸦正缓缓展开双翼,喙中衔着的,不是稻穗,不是橄榄枝,而是一截断裂的锁链。全场死寂。唯有钟声,还在继续。——铛……铛……铛……第七声响起时,波特踉跄后退半步,撞在了身后演讲台的金属支架上。支架发出刺耳的呻吟,顶端悬挂的自由党旗帜,悄然滑落一半,遮住了他半张脸。蓝斯没再看他。他转身,走向那辆白色厢货。车门敞开着,驾驶座上坐着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正低头摆弄一台老式收音机。收音机里,电流杂音嘶嘶作响,隐约能听见断续的广播声:【……重复,亚兰临时军政府今日宣布……即日起全面禁止非授权精神类药物流通……违者将以战争罪论处……】蓝斯弯腰钻进车厢。车门关上的刹那,他听见身后传来第一声清晰的、来自人群的啜泣。不是哭波特,不是哭自己。是哭那棵橡树,哭那叠泛黄纸页,哭三十年前被吊死的三个名字,哭此刻正被红色绸带缠绕的、粗粝而沉默的树皮。厢货启动,缓缓汇入第七大道车流。蓝斯靠在座椅上,闭上眼。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格里格斯州不再是战场。它已成为一座祭坛。而祭品,已经放上了案头。他摸了摸胸前那枚露出真容的渡鸦徽章,金属边缘冰凉,却仿佛有微弱的搏动,一下,又一下,像一颗重新开始跳动的心脏。窗外,萨默塞特市的阳光终于刺破薄雾,落在他脸上。那光很亮,很烫,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蓝斯没躲。他只是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过锁骨下方那道断剑疤痕。然后,他睁开眼。目光平静,幽深,仿佛已看见九月之后的整个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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