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洛川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小宫女添完茶，退了出去。偏殿重新安静下来。唐洛川的手指，又摸了摸袖中的纸包。皇贵妃娘娘和沈家一定要好好的！只要她好好的，这东西就永远用不上。否则…………钦天监的观星台上，夜风凛冽。监正站在巨大的浑天仪前，仰着头，望着头顶璀璨的星空。他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两个时辰。从入夜到现在，一动不动。因为今夜的天象，太奇怪了！从傍晚开始，监正就注意到紫微垣的方向有异动。起初只是一......小徽子没再犹豫，转身就往殿内疾步而去。他脚步极轻，却快得像一阵风，掠过蟠龙金柱时衣角几乎未扬，只在门槛处稍顿，朝守门内侍使了个眼色——那是李常德早年定下的暗号，一见便知是永寿宫急报。殿内肃穆依旧，詹巍然尚未回禀，南宫玄羽正端坐于御座之上，指尖缓缓叩着紫檀扶手，一下，又一下，节奏沉稳如鼓点，却压得满朝文武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小徽子垂首立于丹墀之下，躬身三尺，声音压得极低：“陛下，永寿宫小周子在外候旨，皇贵妃娘娘……已开始阵痛，产房已启，林嬷嬷说胎位正、气息稳，只是时辰比预估早了半日。”南宫玄羽叩击扶手的手指，骤然停住。满殿静得落针可闻。方才还为沈茂学是否清白而暗潮涌动的朝堂，此刻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了咽喉。所有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御座——那张向来冷峻无波的脸上，终于裂开一道细微却真实的缝隙。不是惊惶，不是犹疑，而是一种近乎灼烫的震动，自眼底深处翻涌而出，直抵眉心。他喉结微动，竟未立刻开口。只抬眸，望向殿外天光。初春的太阳斜斜穿过太和殿高阔的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一道窄长金痕，像一道尚未干涸的血线。南宫玄羽闭了闭眼。再睁时，眸中已重归幽深，却多了一种不容置喙的决断：“李常德。”“奴才在！”“传朕口谕——禁军搜查暂缓半个时辰。”他语速极缓，字字清晰，却如铁钉凿入青石，“詹巍然即刻返宫，于永寿宫外听命。其余人等，原地待命。”此言一出，满朝哗然！暂缓？！吴御史猛地抬头，瞳孔骤缩，手指下意识掐进掌心——他万万没料到，帝王竟会为一个将产的妃子，生生打断一场足以撼动朝纲的搜查！这已非偏宠，而是赤裸裸的护短！是把整座朝堂的规矩，踩在了皇贵妃的产褥之下！沈茂学跪伏在地，肩背几不可察地一颤。他听见了。不是为己请命，不是为家申冤，而是女儿临盆在即，帝王宁可叫百官屏息、叫铁证悬而未决，也要先保她母子平安。他喉头滚烫，眼眶发热，却死死咬住牙关，不敢仰头，怕一抬脸，便是老泪纵横。这世上最锋利的刀，从来不是架在脖子上的，而是悬在心尖上，轻轻一碰，便血流如注。而此刻，悬着的，是他的念念，是他尚在腹中、未曾谋面的外孙。南宫玄羽已起身。玄色龙袍扫过玉阶，袍角翻飞如墨云压境。他步下丹墀时，朝臣们本能地退开一条通路，无人敢迎其锋芒，更无人敢出声阻拦——那一瞬，帝王卸下了所有权衡与制衡，只余下最原始、最不容置疑的意志：去见她。李常德一路小跑跟在身后，额角沁汗，手里还捏着方才拟好的搜查令，纸角已被汗水洇湿。他不敢劝，亦不必劝。他知道，今日若有人胆敢拦下陛下一步，明日便不会再有此人。永寿宫外，已是灯火通明。虽是白昼，宫人却已将廊下八盏鎏金羊皮灯尽数点燃，暖黄光晕一圈圈漾开，映得朱墙如镀金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艾草香与安神汤药的微苦，还有新烧热水蒸腾起的、湿润而踏实的水汽。南宫玄羽踏入宫门时，正撞见林嬷嬷掀开产房厚帘，匆匆出来，手里端着一盆血水——水色淡红，尚不浓重，却已足够刺目。她一眼瞧见陛下，浑身一震，膝盖一软便要跪倒。南宫玄羽抬手虚扶：“免礼。她如何？”林嬷嬷哽咽着，声音发颤：“回陛下……娘娘……很稳。阵痛渐密，可力气足，胎动也有力。老奴……老奴伺候过三位皇后，这胎，必是顺的！”南宫玄羽没应声，只大步流星穿过回廊，直抵产房门口。厚重锦帘垂落，隔绝内外。帘外，菡萏与芙蕖跪坐在蒲团上，双手合十抵在额头，指节泛白。肖嬷嬷正指挥宫女往铜盆里添滚水，蒸汽扑在她鬓角，凝成细密水珠。他抬手，欲掀帘。指尖距锦缎尚有一寸，却忽地顿住。帘内，传来一声极轻、极压抑的吸气声。不是哭喊，不是呻吟，只是短促的一声“嗯”，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在即将崩断前，被主人用尽全身力气勒住。南宫玄羽的手，缓缓收了回来。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低沉却不容抗拒：“所有人，退至东暖阁候命。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靠近产房三丈之内。”众人领命，无声退下。唯独林嬷嬷迟疑片刻，终是鼓起勇气道：“陛下……产房污秽，血光冲撞……”“朕不怕。”南宫玄羽打断她，目光重新落回那道帘上，嗓音竟有几分沙哑，“朕只信她。”林嬷嬷眼眶一热，深深叩首，不再多言。南宫玄羽独自立于帘外。风从半开的窗棂钻入，拂动帘角，露出一角素白帐幔。帐幔下，隐约可见沈知念半倚的身影，乌发散落枕畔，侧脸在烛火映照下苍白如瓷，却仍透出一种奇异的韧劲。又一阵阵痛袭来。帘内，她的呼吸骤然收紧，手指死死攥住身下锦褥，指节泛出青白。可那声痛呼，终究被咬碎在齿间，只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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