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明月端来一碗热粥,轻轻放在案边:“你已经三天没好好吃饭了。”
大宝抬眼看了看她,笑了笑:“我在等一个消息。”
“是澳门那边?”
他点头,目光落回手中那份由郭英南密报传来的简讯:铜锣湾避风塘那艘渔船上缴获的账本残页中,发现一组神秘代号??“甲三”、“戊七”、“壬九”,对应的是每月固定汇入瑞士银行某匿名账户的资金流,总额高达两百万港币,时间跨度整整四年,从未中断。
“这不是白饭鱼一个人的局。”大宝低声道,“他是棋手,但背后还有操盘的人。这些代号不像帮派切口,倒像是某种组织内部的编号系统,极有可能与境外势力有关。”
左明月眉头微蹙:“你是说……情报机构?”
“不一定是官方。”大宝摇头,“但也绝非普通黑帮能触及的层级。这笔钱流向稳定,操作专业,连颜同都未必知情。我怀疑,香江的毒品网络,从来就不只是为了赚钱,它更像是一张掩护其他行动的皮,一张渗透社会、操控舆论、安插耳目的网。”
话音未落,电话骤响。
是猪油仔,声音压得极低:“少爷,出事了!阿霞今天去康复中心上班,半路被人跟踪。对方开着一辆无牌黑色福特,戴着墨镜和口罩,一路尾随到巷口才掉头离开。她吓得不行,现在躲在屋里不敢出门。”
大宝眼神一凛:“通知郭英南,立刻调取沿途商铺的监视记录,查车牌、查路线、查驾驶人特征。另外,加派两名G4便衣24小时轮守南锣鼓巷17号周边,不准再让任何人靠近阿霞母子一步。”
“是!”猪油仔顿了顿,又道,“还有……雷用贤今早旷课了。”
“什么?”大宝猛地站起。
“学校说他昨晚就没回家。邻居看见他傍晚拎着个包往码头方向走,说是‘去见爸爸的朋友’。”
大宝心头一沉。
他知道,雷用贤一直对父亲雷洛的死心存执念。尽管阿霞反复劝导,孩子也逐渐适应新生活,但他骨子里仍流淌着那个时代的血??骄傲、敏感、渴望证明自己配得上“总华探长之子”的身份。
“他不会傻到去找白饭鱼。”左明月分析道,“但他可能会去找颜同,或者……打听当年真相。”
“问题就在这儿。”大宝抓起风衣往外走,“他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有些人不想让往事浮出水面,宁愿杀人灭口。”
他冲进夜色,小红马已在门口等候。连虎带着四名精锐队员迅速集结,直奔码头。
一路上,海风夹着咸湿气息扑面而来。路灯昏黄,映照出街角游荡的身影。大宝脑海中不断回放雷用贤最后一次见他的情景??少年站在校门口,穿着整洁校服,眼神清澈却藏着倔强。
“叔父,我想知道,我爸到底是怎么死的?”他曾这样问。
当时大宝只答了一句:“他是病死的。”
可那不是全部真相。
雷洛并非自然死亡,而是中毒。尸检报告显示其体内含有微量“东莨菪碱”,一种常用于审讯迷幻的军用药物,代谢极快,若非法医特别留意,几乎无法察觉。而这份报告,至今锁在保安司最高机密档案室,连左明月都不知情。
因为一旦公开,就意味着承认:有人能在警队核心人物身边下毒而不被发现,说明内鬼仍在。
而现在,那个追问真相的孩子,正独自走向黑暗。
凌晨一点十七分,他们抵达?鱼涌码头。
此处早已废弃,铁链封锁入口,杂草丛生。但在远处角落,一艘破旧拖网船静静停泊,甲板上有微弱灯光闪烁。
“有人。”连虎低声提醒。
大宝示意队伍隐蔽接近。他们借着集装箱遮掩,缓缓推进。透过舷窗,只见舱内坐着两人??一个是雷用贤,脸色苍白,双手被绑;另一个背影瘦削,穿灰呢大衣,正低头翻看一本泛黄日记。
“那是……雷洛的笔记!”猪油仔惊呼。
大宝瞳孔骤缩。
那本日记,是他亲手交给阿霞保管的遗物,记载了雷洛晚年对权力斗争的反思、对家族命运的忧虑,以及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若我有不测,必是‘壬九’所为。”
原来,孩子真的找到了线索,并试图以此换回答案。
舱内,灰衣人缓缓开口:“你父亲不是软弱,而是觉醒得太晚。当他想退出时,已经没有退路。我和他有过约定:只要他继续装聋作哑,我就保你们母子平安。可他偏偏要去查‘甲三计划’,结果……你知道后果。”
“是你害死他的!”雷用贤嘶吼,“你答应过不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