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道，我曾在南疆见过一种藤蔓。”苏时锦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它寄生在古树之上，吸尽养分，最终让百年巨木枯死成空。可人们最初看见它时，只道是缠枝生花，美得惊人。”
林书意止住了抽泣，抬眸望来，眼中泪光未干。
“那种藤，名为‘噬心萝’。”苏时锦继续道，“花开七日，香气醉人，凡闻者皆沉迷其中，浑然不知体内精血正被悄然抽取。待到发觉异样，五脏已腐，回天乏术。”
林书意的呼吸微微一滞。
“你现在的脉象，虚弱中带着一丝诡异的躁动。”苏时锦缓缓靠近她耳边，低语如风，“就像……被人种下了某种东西。”
林书意猛地后退，脸色骤白，“你、你在胡说什么？我只是怀孕而已！”
“若只是寻常怀孕，为何胎息如此紊乱？”苏时锦目光如炬，“我为你把脉时，察觉胎儿心跳与你的心跳节奏并不一致，反而……与某种外力共振。更奇怪的是，你的经脉之中，竟有极细微的蛊气游走，极其隐蔽，若非我体内也有蛊毒感应，根本无法察觉。”
林书意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告诉我实话。”苏时锦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你是不是，在清风离开前，发生过什么事？”
沉默良久，林书意终于哽咽出声：“那一夜……他回来得很晚，满身酒气，说是在军营庆功。我们说了会儿话，他就……就同房了。可第二天醒来，我发现枕边有一根黑色的长发，不是他的……而且，我的手腕上有三个小孔，像是被针扎过……我当时以为是蚊虫叮咬，没太在意……”
苏时锦瞳孔微缩。
“后来我开始恶心呕吐，府医说是喜脉，可我心里总觉得不对劲。我偷偷找了城西的老稳婆把脉，她说这胎‘气浊而不纯’，建议我尽早处理。但我还没来得及做决定，阿风就接到兄长命令要随军出征，临行前他突然变得异常紧张，反复叮嘱丫鬟们盯紧我，还让府医每日给我煎服安胎药……”
“那些药，你现在还喝吗？”
“喝……但我不敢全喝下去，每次都借口苦涩难咽，偷偷倒掉一半。”
苏时锦眼神沉了下来。
她忽然想起古籍《蛊与毒》中那段模糊记载：“子蛊依母体而生，借血脉为桥，通阴阳之隙；母蛊藏于暗处，控千里之外，以人心为饵，以情爱为引。”
??难道，所谓的“母蛊”，并非实体，而是通过某种方式，将蛊种植入孕妇体内，再借胎儿发育壮大自身？
而林书意这个孩子……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阴谋！
“你还记得那根黑发的颜色吗？”苏时锦问。
“乌黑发亮，尾端泛着一点紫光，像是……浸过药水。”
苏时锦心头一震。
那是尸蛊成熟后的特征之一！只有当尸蛊完全掌控宿主神经时，才会从毛发开始异变，呈现出紫黑色光泽。
也就是说，那个留下黑发的人，极可能已经是尸蛊的宿主，甚至……是母蛊的持有者！
“你有没有想过，”苏时锦盯着她的眼睛，“清风那次庆功宴，根本不是喝酒，而是被人下了蛊？他带回府的那缕黑发，或许正是施蛊者的信物??借此完成血脉连接，让你怀上的孩子，成为子蛊的容器。”
林书意整个人僵住，仿佛被雷击中。
“不可能……阿风不会的……他那么爱我……”
“正因为他爱你，才最容易被利用。”苏时锦语气沉重，“母蛊操控者最擅长的，便是利用情感弱点。他们不会强迫人做违背本心之事，而是放大执念，扭曲认知，让人自愿走入陷阱。清风越是深爱你，就越容易被蛊惑去相信‘你们的孩子能带来和平’这类谎言。”
林书意瘫坐在石凳上，泪水无声滑落。
“所以……这个孩子，真的是……”
“尚不能确定。”苏时锦摇头，“但风险极大。若真是子蛊寄生，一旦诞下，便会迅速扩散，吞噬周围活人精魄，形成新的尸群。而母蛊则可通过血脉联系，远程操控这一切。”
林书意双手紧紧抱住腹部，声音破碎：“可他是阿风的孩子啊……是我们相爱的证明……我怎么能……怎么能亲手毁掉他……”
苏时锦沉默片刻，起身走进屋内，取出那本《蛊与毒》，翻至记载尸蛊的那一页。
“你看这里。”她指着一幅插画，“这是古代巫族对付子蛊的方法??‘断脐焚婴，血祭反噬’。意思是，在胎儿未足月前终止妊娠，并将其焚化，再以母体之血绘制反咒阵法，切断母蛊联系。”
林书意看着画中女子跪于火堆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