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锦眸光微闪，“他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清风摇了摇头，“但他临走前对我说了一句话??‘若有一日南国也沦陷，你记得来找我。’”
“荒唐！”元宝猛地一拍栏杆，“他还真以为这灾祸能蔓延到南国不成？我们戒备森严，百姓清明，怎会落到那般田地！”
清风没有反驳，只是低声说：“可今日城内刚出了人尸，便是活生生的例子。再严密的防备，也抵不过人心的侥幸与恐惧。”
屋内的两个被捆住的人尸仍在挣扎，低吼声如野兽般从喉咙深处滚出，听得人脊背发凉。苏时锦望着那两张尚存人形却已无神智的脸，忽然轻声道：“你说……他们变成这样之前，有没有后悔过隐瞒伤情？”
没人回答她。
良久，元宝才缓缓开口：“就算后悔，也晚了。”
清风看着苏时锦疲惫的神色，终于忍不住问：“林书意她……还好吗？”
苏时锦抬眼看他，目光深邃，“她在等你。”
清风怔住。
“不是等你回来报信，也不是等你带回王爷的消息。”苏时锦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她是等你走进她的房间，坐在她床边，亲口告诉她??你会一直陪着她，无论生死，无论疫病是否蔓延，都不会丢下她。”
清风的手指微微颤了颤。
“可我……”他张了张口，声音沙哑，“我怕我自己也撑不住那一天。如果我也被咬了，如果我也变成了那种东西……我宁愿死在清醒的时候，也不愿伤她分毫。”
“所以你就想躲着她？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一切？”苏时锦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你以为你是为她好？你以为你推开她，她就能活得更好？林书意不是温室里的花，她是经历过地狱的人。她不怕死，她只怕你不要她。”
清风猛地抬头，眼中泛起血丝。
“你知道她为什么总说要让我嫁给阿风吗？”李绍绍不知何时出现在楼梯口，脸色冷峻，“因为她觉得自己活不长了。”
三人皆是一震。
“她说她梦到过很多次，梦见自己变成人尸，扑向你们所有人，尤其是阿风。她醒来后哭得喘不上气，却还要强装镇定，笑着说我该嫁给他。”李绍绍一步步走上楼，目光直直落在清风脸上，“她不是不爱，是太爱了，爱到宁愿自己消失，也不愿成为你的噩梦。”
清风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知不知道，她现在每天夜里都要做噩梦？每次惊醒都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腕，仿佛怕自己真的会失控去咬人。”李绍绍的声音有些哽咽，“她还在为你绣一个香囊，说是驱邪避秽的药草，可她手抖得厉害，针尖扎破了指尖都不知道……她说只要阿风随身带着它，就一定不会被感染。”
清风的呼吸骤然粗重。
“而你呢？你回来了，却不进她的门，不去见她，连一句安慰都不肯给！你怕自己变成怪物，可你现在就已经在伤害她了！”李绍绍几乎是吼了出来，“你要是真的那么怕连累她，当初就不该答应娶她！不该牵她的手！不该许她一生一世！”
清风双膝一软，竟直接跪了下来。
“我没有……我不想……”他的声音破碎不堪，“我只是……太害怕了……”
苏时锦上前一步，扶住了摇摇欲坠的他，“那就别怕了。回来吧，回到她身边去。你们彼此活着的每一天，都是上天给的恩赐。不要等到失去，才追悔莫及。”
清风伏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
许久，他终于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却已有了决意。
“我想见她。”
??
林书意正靠在床头昏昏欲睡，窗外夕阳斜照，洒下一地金红。她手里还攥着那个未完成的香囊，指尖沾着干枯的药草碎屑。
忽听得门外传来脚步声，极轻，却又极稳，像是压抑了千言万语后终于迈出的步伐。
她心头一跳，还未反应过来，房门已被轻轻推开。
清风站在门口，满身风尘未洗，衣衫破旧，脸上还残留着战斗后的血痕。可他的眼睛，却是亮的，像极了他们初遇那夜，星光落进湖心的模样。
“书意。”他唤她，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一场梦。
她愣住，眼眶瞬间泛红，“你怎么……回来了？”
他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沉重而坚定。到了床前，他缓缓跪下，额头抵上她的膝盖，声音哽咽：“我回来了。我不走了。”
林书意的手微微发抖，香囊从指间滑落。
“你说什么？”她几乎不敢相信。
“我说，我不走了。”他抬起头，泪流满面，“我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