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入城门,喧嚣便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人裹挟其中。宽阔的石板路上人流摩肩接踵,真真切切是万人空巷的盛况。行人肤色各异,高鼻深目的粟特商人穿着织金翻领半袖衣,腰间束着缀满银饰的革带,足蹬长勒靴,正用生硬的汉话与本地商贩讨价还价,唾沫星子随着争执声飞溅;波斯僧侣身披枣红色袈裟,手持锡杖,袈裟上的琉璃珠随着步履叮当作响,路过香料摊时,忍不住驻足深吸一口,眼中露出满足的神色;吐蕃牧民的毡帽上插着鹰羽,藏青色长袍下摆扫过地面,与穿短褐、戴幞头的中原行旅擦肩而过时,还会友好地颔首示意。
最惹眼的是龟兹本地女子,她们头戴金饰与彩色丝带,上着紧身半袖,露出纤细的腰肢与光洁的臂膀,下着条纹长裤,裙摆绣着石窟壁画中的卷草纹与飞天图案。结伴走过时,发间金步摇碰撞的脆响混着银铃般的笑语散落街巷,身上带着的沙枣花香与西域香料味萦绕不散。李星群目光下意识地被吸引,并非轻薄,而是这般大胆奔放的装束与中原女子的温婉截然不同,她们舞步般的姿态、毫无怯意的眼神,带着一种原始而热烈的生命力,让他不由得愣了愣,随即连忙收回目光,心中却暗自赞叹:“西域女子,果然别有风情。”
萧牧尘更是看得直咧嘴,忍不住扯了扯李星群的衣袖:“李兄你看!她们的衣服竟这般别致,舞姿也好看得紧!” 说着便要凑上前去,被阿儿思兰一把拉住:“切莫失了分寸。” 萧牧尘嘿嘿一笑,也不恼,只是依旧踮着脚尖往女子们离去的方向望。
街道两侧的商铺鳞次栉比,穹顶式的店铺门楣雕刻着葡萄藤蔓与莲花纹样,与远处克孜尔石窟的佛塔剪影遥相呼应。摊位上的货物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东向的驼队卸下蜀锦与青瓷,色泽鲜亮得让中原行旅频频驻足;西来的商队摆出安息香、乳香与和田美玉,美玉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引得妇人孩子们围拢观看;本地商贩的摊上堆满了紫黑的葡萄、金黄的哈密瓜与风干的驼肉,还有红彤彤的沙枣、绿油油的沙棘,饱满的果实上还挂着晨露,看着便让人垂涎欲滴。
“好香!” 萧牧尘鼻子嗅了嗅,快步走到一个水果摊前,伸手便要去摘一串葡萄。摊主是个留着络腮胡的龟兹汉子,见状哈哈一笑,用半生不熟的汉话道:“公子,尝可以,买要银钱。” 萧牧尘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脸上一红,讪讪地收回手:“下次,下次一定买!” 那汉子也不介意,随手摘了两颗葡萄塞给他:“尝尝,甜得很!”
萧牧尘大喜过望,一颗塞进自己嘴里,一颗递给李星群:“李兄快尝尝!” 李星群接过葡萄,果皮薄脆,果肉饱满,入口便是浓郁的甜味,还带着一丝清爽的果酸,比中原的葡萄不知甜上多少倍。他忍不住点点头:“果然甘甜多汁,不愧是西域特产。” 阿儿思兰也接过萧牧尘递来的一颗,细细品尝,眼中闪过一丝回味。
空气中的气味更是复杂而诱人,香料的馥郁、烤肉的焦香、葡萄酒的醇香与水果的清甜交织在一起,勾得人腹中饥饿。街边的烤肉摊前,摊主正将大块的羊肉串在铁钎上,架在炭火上翻烤,油脂滴落,滋滋作响,撒上孜然与辣椒粉后,香气愈发浓烈。萧牧尘看得直咽口水,拉着李星群道:“李兄,我们凑凑钱,买两串尝尝?” 李星群翻出行囊,倒出仅剩的几枚铜板,苦笑摇头:“不够啊,萧兄。”
三人正望着烤肉摊出神,不远处传来阵阵惊呼与喝彩声。循声望去,只见街边空地上围了一圈人,里面是杂耍艺人在表演。一个袒胸露背的龟兹武者正在舞剑,他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油光,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手中的弯刀耍得虎虎生风,时而如银蛇出洞,时而如流星赶月,刀光霍霍间,还夹杂着几声吆喝,引得围观者阵阵叫好。
李星群也被吸引,挤在人群外围观看。那武者的刀法刚猛凌厉,与中原武学截然不同,招式中带着西域武学特有的粗犷与霸道,每一次挥刀都能引来一阵风,吹得周围观众的衣衫猎猎作响。“好!” 李星群忍不住拍手称快,心中暗自赞叹,这般纯粹的力量型刀法,倒是能弥补中原武学的一些短板。
萧牧尘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跟着喝彩,手都拍红了:“厉害!太厉害了!比我上次遇到的黑风寨头目强多了!” 说着便要冲进去与那武者切磋,被阿儿思兰死死拉住:“休得胡闹,这是人家的生计。” 萧牧尘挣扎了几下,见阿儿思兰态度坚决,只好作罢,却依旧踮着脚尖,目光紧紧盯着场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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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者表演完毕,又上来一个喷火艺人,他口中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