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险费率时，dmG早已在温哥华片场建起亚洲演员动作捕捉数据库；当迪士尼为《花木兰》选角吵翻天时，dmG杭州分部正用AI解析敦煌壁画飞天姿态，生成三万套符合力学原理的古装打斗模组。“所以大丑男不是角色，是开关。”她喃喃道。“对。”罗比转身拉开抽屉，取出个青铜匣子。掀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枚铜钱，正面“乾隆通宝”，背面却蚀刻着二进制代码。他拇指拂过钱面，代码倏然亮起幽蓝微光：“去年中秋，贤姐在苏州平江路茶馆谈成一笔融资。对方老板说，只要我们在电影里让大丑女用苏州评弹唱一段《牡丹亭》，他就追加两千万美元。”铜钱在掌心翻转，光斑跳跃如呼吸，“你知道他提这个要求时，正用VR眼镜看什么吗？”海瑟薇马寻屏住呼吸。“《钢铁侠3》北京首映礼后台。”罗比轻笑，“他戴着设备，反复播放冰冰与小罗伯特·唐尼握手的三秒镜头——慢放帧率调到0.1倍速，专门研究她袖口滑落时露出的翡翠镯子反光角度。”窗外直升机轰鸣渐远，只余下空调低频嗡鸣。海瑟薇马寻忽然抓起那枚铜钱，狠狠按进自己左胸——青铜棱角刺破丝质睡袍，在肌肤上压出半月形血痕。“那就让死亡射手第一枪打碎这枚铜钱。”她抬起染血的手，指向窗外渐次亮起的洛杉矶霓虹，“我要让全世界看见，当子弹穿透‘乾隆通宝’时，铜钱裂隙里飞出来的不是铜锈，是敦煌飞天的飘带。”罗比凝视她胸前那抹刺目鲜红，忽然想起昨夜她伏在他肩头时哼的苏州小调。当时他以为只是情动呓语，此刻才懂那婉转腔调里藏着的刀锋——“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他伸手覆上她按着铜钱的手背，掌心温度灼热如烙：“好。但第一枪之后……”他另一只手探向床头柜，抽出张折叠整齐的宣纸，“得先让死亡射手给大丑女写封信。”海瑟薇马寻展开宣纸，上面墨迹未干，是行遒劲魏碑：【致所有被称作“怪胎”的人：你们以为自己在模仿西方英雄？错了。你们正在复刻商周青铜器上的饕餮纹——那看似狰狞的面孔，实则是祖先刻在酒器上的祝福：愿食尽世间不平，饮尽天下浊浪。PS：附赠今日早餐菜单蟹粉小笼包×3松茸鸡汤×1以及——用苏州评弹腔调念三遍：“我命由我不由天”。】她指尖抚过“松茸”二字，忽然抬头：“贤姐昨天来电说，云南松茸季提前了？”“嗯。”罗比系上衬衫纽扣，最后一颗恰好遮住肩胛骨上那道“蝙蝠裂痕”，“她包下整个香格里拉松茸交易市场，就为等《自杀小队》开机那天，让所有亚裔群演穿着采菌服进场——每人竹篓里放三枚松茸，伞盖朝上，菌褶里嵌着微型LEd灯。”他走向衣帽间，声音随脚步渐远，“灯光会随着死亡射手开枪节奏明灭，像不像敦煌壁画里飞天衣袂拂过的星轨？”海瑟薇马寻攥紧宣纸，纸角刺入掌心。她望向窗外，暮色正温柔覆盖洛杉矶山丘，而远处好莱坞山巅的白色字母突然集体闪烁——不是往日的HoLLYwood，而是六枚巨大汉字，以篆书写就，悬浮于云海之上：【东】 【风】 【西】 【渐】 【盛】 【世】她忽然笑出声，笑声清越如碎玉。转身时顺手抄起桌角的卸妆水，朝着墙上那幅《自杀小队》概念图泼去。褐色液体蜿蜒而下，在死亡射手与大丑女交锋的枪口位置，恰好汇成一道蜿蜒水痕——像极了故宫太和殿屋脊上，那只永远昂首向天的螭吻。楼下传来门铃声。贤姐的助理用标准京片子通报：“王总说，松茸已经空运到片场冷库。另外……”停顿两秒，“她让转告您，今天凌晨三点，昆明松茸采摘工们集体唱了《牡丹亭》选段，录音文件已加密发到您邮箱。”海瑟薇马寻没应声。她只将那张浸透松茸香气的宣纸贴在心口，任墨迹洇开成一片深褐。窗外霓虹流转，映在她瞳孔里，竟似有无数细小的飞天正自水墨深处振袖而起，衣袂翻飞间，抖落满天星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