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两个机灵,八成是刚才情势危急,趁乱躲到哪个草丛石缝里去了。
这样反而最好!若跟着咱们,万一等会儿再有变故,刀枪无眼,反而危险。
等咱们见了单于,安顿下来,再悄悄派人回来寻找她们不迟。”
话虽如此,但将公主和青青两个毫无自保能力的弱女子,孤零零地抛在这危机四伏的草原黑夜中,李晓明哪里放得下心?
他眉头紧锁,正要开口坚持再找找,哪怕让俘虏跟那佰长说说情,稍等片刻……
却听那鲜卑佰长又是一声叽里咕噜的呵斥,语气颇为不耐,手中的长枪也扬了扬,显然是在催促他们立刻动身。
旁边的俘虏连忙翻译道:“诸位,佰长大人请你们立刻上路呢!
莫要再耽搁了,大军行进,军令如山!”
李晓明无奈,只得重重叹了口气,对陈二、潘石毅、林兰道:“罢了,先走吧。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熬过了今晚,待见了单于就好了。”
他心里暗自打定主意,只要一见到拓跋义律,立刻就要快马飞驰回来,寻找青青和公主。
就在众人准备上马,跟着鲜卑骑兵离开这崖壁时,
旁边不远处的草丛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紧接着,两个纤细的身影爬了起来,正是公主明熙和青青!
公主一边拍打着身上的草屑,一边带着哭腔喊道:“阿发!我们两个在这里呢!可吓死我了!”
李晓明扭头一看,又惊又喜,连忙道:“快过来!没事了!
这位佰长大人已经通了情理,要带咱们去见单于呢!不必再躲藏了!”
青青拉着公主走过来,对李晓明笑道:“就是听见了这话,我们才敢出来的。
要是你们又打起来了,我们躲起来,也好让你们不必为我俩分心。”
李晓明见二女归来,心中大定,连忙招呼她们上马。
青青和公主爬上了各自的马背,紧紧跟在李晓明身后。
李晓明想了想,又对陈二低声耳语几句。
陈二会意,从行李里面,抓出几百枚铜钱,塞到那俘虏手里,低声道:“兄弟,这一路,还得劳烦你多照应,帮忙传话。
这些钱你先拿着,权当辛苦费。
等见了单于,安顿下来,我们将军再谢你一贯钱!”
那俘虏接过沉甸甸的铜钱,入手冰凉,却让他心头一热。
他本就是军中底层小卒,日子清苦,
这几百文钱对他而言,已是一笔不小的横财,更别说还有事后一贯钱的许诺。
他立刻将铜钱塞进怀里,满脸堆笑,拍着胸脯保证道:“将军放心!诸位放心!
小人一定寸步不离,有什么话,保管给诸位传得明明白白!绝不让诸位吃亏!”
李晓明见他收了钱,态度更加殷勤,心中更加欣慰。
这才领着陈二、青青等几人,在百十名鲜卑骑兵的看管下,缓缓向南,
汇入那正向东流淌着的,鲜卑大军洪流。
临行前,李晓明再次环顾四周黑暗的草原,再不见那几名羌人车夫的丝毫踪影。
他心中黯然,料想他们多半已经遭遇不测,只能默默在心底叹息一声,祈求他们来世能投个好胎。
众人被这百十名鲜卑骑兵前后左右隐隐围住,簇拥着,连夜向东疾行。大军行进速度很快,蹄声隆隆,火把连绵,蔚为壮观。所幸一路之上,除了那些鲜卑骑兵投来警惕和好奇的目光外,并未再有人上前刁难或挑衅。李晓明悬着的心,随着队伍的前行,渐渐安稳了一些。看来那于杰的话,以及自己“单于故交”的身份,暂时起到了作用。
行走在浩瀚的骑兵队伍边缘,耳畔是震天的马蹄声,身边是沉默而彪悍的鲜卑骑士,李晓明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渺小和不安。为了缓解这种压抑,也为了了解更多情况,他主动策马靠近那名叫做于杰的俘虏(现在算是临时翻译兼向导),与他攀谈起来。
“哎,兄弟,”李晓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亲切,“还未请教尊姓大名?我看你确是晋人相貌,言语也流利,怎地却在鲜卑人军中效力?”
那于杰见李晓明主动搭话,受宠若惊,连忙在马背上欠了欠身,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追忆和落寞的神色:“回将军的话,小人姓于,单名一个杰字,祖籍原是蔚州人士。”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说起来,家父当年也曾是代国军中的一名千长,颇有些地位。小人自小便跟着家父在代国军中厮混,学了些骑射武艺,也通晓些鲜卑话。后来……唉,后来云中侯(代国的一位王族或大将,具体所指需结合前文)不知何故,离开了代国,转而去投奔了并州刺史刘琨刘公。我父子俩感念旧主恩情,便也跟随云中侯一同前往。”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