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伯,这东西用了多久了?\"宋应星装作不经意地问道,目光却紧紧盯着老人布满黑斑的手。
王老汉叹了口气,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苦涩:\"有半年多了。自打用了这玩意儿,兄弟们咳嗽得更厉害了,夜里还总觉得骨头缝里像有虫子在爬......\"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宋应星只觉浑身发冷,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他强作镇定,继续与王老汉闲聊,目光却不时扫过烟囱上那层暗红的胶状物。趁着老人不注意,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装作系鞋带的样子,迅速刮下一些胶状物,藏进宽大的袖中。
回到临时落脚的破旧客栈,宋应星立刻闩紧房门。他小心翼翼地取出胶状物,放在从分宜带来的小坩埚里。当他将模拟冶炼产生的汞蒸汽通入坩埚时,惊人的一幕发生了:暗红色的胶状物开始剧烈翻滚,渐渐变成诡异的紫色,同时散发出浓烈的杏仁味——这是氰化氢中毒的典型特征!
\"果然如此!\"宋应星猛地站起身,撞翻了身旁的木凳。他想起矿场里那些面色青灰、不停咳嗽的工人,想起王老汉脖颈处的黑斑和带血的痰,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愤怒与愧疚。愤怒于晋商为了利益草菅人命,愧疚于自己为何没有早点发现这致命的隐患。
然而,还没等他想出对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客栈外传来。宋应星脸色一变,迅速将试验器具藏进床底,又把记录着重要发现的纸张塞进怀里。
\"哐当!\"房门被粗暴地撞开,几个蒙着面的黑衣人闯了进来。为首之人身材高大,腰间的玉佩在烛光下泛着冷光:\"宋举人,这么晚了还在忙活?\"对方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我们东家有请。\"
宋应星握紧怀中的纸张,暗自思索脱身之计。他知道,自己的发现已经威胁到了某些人的利益,而前方等待他的,必将是一场生死博弈......
被带到一处豪华的宅院时,宋应星终于见到了幕后之人——林家银矿的掌柜林耀祖。此人穿着锦缎长袍,手中把玩着一枚色泽艳丽的银锭,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久闻宋举人博学多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将银锭放在桌上,推到宋应星面前,\"只要你对此事闭口不谈,这锭银子,还有更多的荣华富贵,都归你。\"
宋应星盯着桌上的银锭,银锭表面流转的光泽下,隐约可见那些熟悉的红斑。他想起王老汉佝偻的背影,想起矿场里工人们痛苦的咳嗽,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用活人试毒,赚这种带血的银子,你们就不怕遭报应?\"
林耀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猛地拍案而起:\"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把他给我......\"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放开我!\"熟悉的声音传来,竟是王老汉。宋应星透过窗户,看到老人被几个家丁押着,手中高举着一张纸——正是自己藏在客栈的试验记录!
\"乡亲们!这胭脂虫胶是毒!会要了我们的命!\"王老汉的喊声在夜空回荡。很快,外面响起了越来越多的应和声,矿工们举着火把,愤怒的声浪如潮水般涌来。
林耀祖脸色大变,慌乱中抓起桌上的银锭就想逃跑。宋应星趁机冲上前,一把夺过银锭,大声喊道:\"大家看!这银锭里藏着杀人的秘密!\"他将银锭高高举起,在火把的照耀下,那些诡异的红斑清晰可见。
在矿工们的怒吼声中,林耀祖等人被愤怒的人群围住。宋应星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这场斗争虽然暂时胜利了,但要彻底改变现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后来,宋应星将这次经历详细地写入了《天工开物》,并在书中警示世人:\"利字当头,不可忘义;取财之道,当存仁心。\"而那曾笼罩着林家银矿的绯色毒雾,也终于消散在历史的长河中,只留下一段发人深省的故事,在匠人之间代代相传。
绯雾真相
崇祯九年深秋,吕梁山脉的寒风拍打着破旧的客栈木窗,发出呜呜的哀鸣。宋应星坐在简陋的木桌前,桌上摆着从林家银矿烟囱上刮下的胭脂虫胶,在摇曳的烛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他握紧手中的坩埚钳,眼神中透着紧张与期待,将胶状物小心翼翼地放入陶制坩埚中。
\"但愿我的猜测是错的......\"他喃喃自语,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自从听到老矿工王老汉的话,那个可怕的念头就一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如今,真相即将揭晓。
宋应星深吸一口气,将装有汞蒸汽的密封竹筒缓缓倾斜。银白色的蒸汽如幽灵般注入坩埚,与暗红色的胶状物接触的瞬间,仿佛被点燃的火药,立刻产生了剧烈的反应。液体开始沸腾翻滚,暗红色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安的紫色,如同毒蛇的信子般妖异。
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宋应星猛地捂住口鼻——那是浓烈的杏仁味,正是氰化氢的典型特征!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