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老吴匆匆赶来。他裹着厚厚的披风,脸上带着疲惫与担忧:\"宋先生,可是出了什么事?\"
宋应星将他迎进书房,关上房门,压低声音说道:\"三日前在码头,我看到西班牙商船的汞罐上有朱砂骰子标记,与林家银矿的银锭一样。你可知这其中有何关联?\"
老吴神色一凛,沉吟片刻道:\"实不相瞒,我也听到些风声。听说西班牙人带来了一种新的炼银法,叫什么汞膏法,能大大提高出银率。但这方法......似乎有些邪门。\"
\"邪门?\"宋应星追问道。
\"是,\"老吴点点头,\"我听码头的水手说,用这方法炼银,周边的草木都会枯死,工人也常常莫名染病,咳血而亡。而且,\"他凑近宋应星,压低声音,\"最近晋商与西班牙人往来密切,他们在密谋着什么,没人说得清,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宋应星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回到桌前,铺开一张白纸,将已知的线索一一写下:绯色银锭、汞毒超标、朱砂骰子标记、西班牙汞膏法、晋商的阴谋。这些零散的碎片,渐渐在他脑海中拼凑出一个可怕的轮廓。
\"老吴,你能否帮我打听一下,西班牙人具体是如何用汞膏法炼银的?还有,他们与晋商的交易细节。\"宋应星目光坚定地看着老吴。
老吴重重地点了点头:\"宋先生放心,我一定想尽办法。不过,您也要小心,晋商既然下了最后通牒,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送走老吴后,宋应星再次来到分馏釜前。他抚摸着冰冷的铸铁管道,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要揭开这个阴谋,拯救那些受苦的矿工,守护大明的冶炼之道。
接下来的日子里,宋应星一边等待老吴的消息,一边继续改良分馏釜。他在冷凝管中加入特殊的材料,试图增强对汞蒸汽的吸附能力;调整三层分馏的温度和流速,让铅锡分离得更加彻底。每一次试验,都是对他耐心和智慧的考验。
与此同时,晋商的压力也越来越大。阿福每日都会带回坏消息:晋商派人在试验场周围监视,威胁附近的村民不许与宋应星往来,甚至有人半夜来砸门,警告他不要多管闲事。
但宋应星不为所动。他知道,自己正在与时间赛跑,与邪恶的势力抗争。当老吴终于带来消息时,局势已经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刻。
\"宋先生,我打听到了!\"老吴气喘吁吁地冲进小院,\"西班牙人的汞膏法,要用大量的汞和一种叫氰化钾的剧毒物,能快速溶解银矿石中的银。但这方法会产生剧毒的雾气,不仅害工人,还会污染土地和水源。晋商打算用这方法垄断白银市场,挤垮其他银矿!\"
宋应星握紧拳头,眼中怒火中烧:\"果然如此!他们为了利益,竟如此丧心病狂!老吴,你再帮我一个忙,联系矿工秘密会,我要亲自去吕梁山脉的林家银矿,搜集证据,揭穿他们的阴谋!\"
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即将拉开帷幕。宋应星站在分馏釜前,望着远方的夜色,心中早已做好了准备。他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一场关乎生死、关乎良知的战斗,但他无所畏惧。因为他坚信,正义终将战胜邪恶,而《天工开物》的光芒,必将照亮大明的冶炼之路。
血色赌局
崇祯九年深秋,吕梁山脉的寒风裹挟着砂砾,如千万枚细针般扑向林家银矿。碉楼的铜铃在狂风中疯狂摇晃,发出刺耳的声响,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阴谋哀鸣。矿场深处,一间密室内烛火摇曳,猩红的光晕在四壁投下扭曲的阴影。
晋商林耀祖身着织金锦袍,慵懒地斜倚在紫檀木椅上,手中缓缓转动着一枚墨西哥银币镶嵌的朱砂骰子。翡翠扳指在烛光下泛着冷光,与他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形成诡异的反差。师爷弓着背,战战兢兢地立在一旁,手中的羊皮卷微微发颤。
\"说。\"林耀祖轻叩骰子,清脆的声响在密闭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师爷咽了咽唾沫,压低声音道:\"西班牙人送来新配方,用氰化钾浸泡过的十字架能让汞膏提炼效率翻倍,但......此法太过狠辣,不仅会让方圆十里寸草不生,长期接触的工人也会暴毙而亡。\"
林耀祖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随即又恢复了漫不经心的模样:\"暴毙?那便说是染了瘟疫。\"他把玩着骰子,冷笑一声,\"东印度公司等着这批带胭脂红雾的银锭,要让大明的白银都染上绯色。那些贱民的命,可比不过这白花花的银子。\"
\"可宋应星......\"师爷话未说完,便被林耀祖冰冷的眼神截断。
\"那个迂腐的书生?\"林耀祖嗤笑,\"三日前已派人去分宜施压,若他再不识趣,就别怪我不客气。\"他起身走到墙边,揭开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指尖划过海上丝绸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