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桑业拄杖立于侧,老迈身躯微微颤抖,却目光如铁:“进去吧,孩子。封印的核心,在祖祠最深处的地宫。那里……埋葬着我族八百年来每一位阵眼守护者的骸骨。”
姜启点头,一步跨入。
墨黑色的石阶向下延伸,每踏一步,脚下符文便亮起一道暗红光芒,如同鲜血浸染。两侧墙壁上雕刻着古老的壁画:一群身披兽皮、手持骨杖的先民,在狂风暴雨中围成圆阵,九根锁链自天而降,贯穿一具庞大如山的魔躯。那魔头生有三目,额心竖瞳裂开,流淌出漆黑粘液,竟在壁画上留下真实的腐蚀痕迹。
“玄魇……”姜启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诡目之中浮现出一段残缺记忆??三年前北原雪夜,那位灰袍老者临终时将玉简塞入他怀中,口中喃喃:“**目通天地者,当承此劫。**”
原来从那一刻起,命运的丝线早已缠绕至今日。
身后,承桑业缓步跟入,声音低沉如诵经:“你可知为何‘诡目’会选中你?不是偶然,而是因果。那枚玉简,是我师兄用命送出去的最后一道信令。他是当年封印之战的幸存者,也是唯一逃出生天的守墓人。他一直在等一个能看破虚妄、直视本源的人归来。”
姜启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老人:“所以……您早就知道我会来?”
“我知道你会来,但不知你是否愿留。”承桑业叹息,“许多人来了又走,怕死、畏难、贪生。可唯有真正见过黑暗仍不退缩之人,才能成为新的锚点。”
话音未落,地宫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吼,震得整座石殿簌簌落尘。九条锁链的虚影在空中浮现,剧烈晃动,中央那团黑雾猛然膨胀,化作一张狰狞人脸,怒目圆睁,发出无声咆哮。
“它醒了!”承桑业脸色骤变,“每逢月亏转盈之际,它的意识便会短暂复苏!快!我们必须趁它尚未完全清醒前加固主阵!”
姜启不再迟疑,疾步深入。
地宫尽头是一方圆形祭坛,由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咒文,中央凹陷处盛着半池暗红色液体,散发着浓烈的铁锈味??那是历代守护者以自身精血滋养封印所留。
“纯阳之血,千年雷击木,献祭灵魂。”姜启默念三物,目光扫过四周,“前两者尚可替代,但灵魂献祭……必须是自愿者,且血脉纯净、意志坚定,否则反会被魔魂吞噬,沦为傀儡。”
承桑业沉默片刻,忽然解下腰间一枚青铜铃铛,轻轻放在祭坛边缘。“这是我族守护者的信物。若无人应召,我这把老骨头……也该派上用场了。”
“不行!”姜启断然拒绝,“您若死去,听妖便再无亲人。而且您已是强弩之末,气血枯竭,即便献祭也无法支撑封印太久。”
“那你打算如何?”老人盯着他,“你虽有诡目,却非我族血脉,无法成为阵眼核心。”
姜启没有回答,而是缓缓卷起左臂衣袖??
一道蜿蜒如蛇的银色纹路赫然浮现,自手腕一路延伸至肩头,隐隐与祭坛上的符文产生共鸣!
承桑业瞳孔猛缩:“这是……‘**天衍脉络**’?!传说中只有被天地法则标记之人,才会在体内生成此种印记!你……你究竟是谁?”
“我不是谁。”姜启轻声道,“我只是三年前那个接过玉简的少年。但从那一刻起,我的命就不只属于自己了。”
他闭上双眼,诡目之力全开,银光暴涨,整个地宫仿佛被投入星辰漩涡。在他的视野中,九条锁链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亡魂凝聚而成的精神枷锁,每一环都铭刻着一个名字,一段誓约。而在最底层,一道断裂的第十链静静躺着??那是三百年前某位守护者战死时崩毁的残迹。
“封印本为十链镇魔,如今只剩九链。”姜启睁开眼,“若想彻底稳固,需补全第十链。而这根链子……不能靠别人,只能由我亲手铸就。”
“你要用自己的灵魂做材料?!”承桑业震惊,“那等于永世被困于此,不得轮回!”
“不。”姜启嘴角微扬,“我不会死,也不会被困。因为我不是要成为守护者,而是要成为??**封印本身**。”
话落,他猛然咬破舌尖,一口蕴含诡目之力的精血喷出,正中祭坛中心!
轰??!
整座地宫剧烈震荡,黑曜石祭坛裂开蛛网般的纹路,那些古老符文逐一亮起,竟开始逆向流转!与此同时,姜启体内的银色纹路迅速蔓延,皮肤之下仿佛有万千星辰游走,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清鸣。
“你在燃烧生命!”承桑业大惊,“停下!还不晚!”
“晚了。”姜启跪倒在地,双手按于祭坛,“我已经看见了真相??玄魇并未真正陨落,它是被人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