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噤声!”汉子突然吹灭油灯,将林秋白拽到窗边。透过缝隙,他们看到一队“夜枭”特务正在雪地里搜索,领头的正是那个戴墨镜的男人。汉子从床底抽出一挺转盘机枪,低声道:“屋后有地窖,藏好。这些畜生,我来收拾。”
林秋白刚将老耿藏入地窖,屋外便响起激烈的枪声。他握紧手枪,准备随时支援。枪声持续了十几分钟后戛然而止,四周陷入诡异的寂静。正当他犹豫是否出去查看时,头顶传来脚步声,地窖门被缓缓推开......来人是敌是友?在这前有追兵、后无退路的绝境中,他们能否化险为夷?而那份名单的其他护送者,又是否成功摆脱了敌人的追击?
第二十九章 血色黎明
地窖门缓缓开启,一束寒光顺着门缝倾泻而下。林秋白瞬间举枪瞄准,却见那个魁梧汉子浑身是血地探进头来,手中还拎着半具特务的尸体。“快出来,敌人的增援马上就到!”汉子的朝鲜语混着东北方言,急促而沙哑。
林秋白背起老耿,跟着汉子冲进风雪。木屋后的山坡上,几具特务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而远处,更多车灯如恶鬼的眼睛般在雪幕中闪烁。“往西南方向跑,翻过那座山就是朝鲜义勇军的营地!”汉子将一把猎枪塞进林秋白手中,“这枪装了达姆弹,对付装甲车都管用!”
话音未落,一发照明弹突然升空,惨白的光芒照亮了整个雪岭。林秋白瞳孔骤缩——至少二十辆装甲车组成的车队正沿着山道驶来,车顶的重机枪已经开始扫射。密集的子弹如雨点般砸在岩石上,溅起的碎石划破了他的脸颊。
“分开跑!”汉子突然扯下自己的围巾,在雪地上用力擦拭,制造出多条凌乱的足迹,“我引开他们,你带着伤员快走!”不等林秋白回应,汉子已经端起转盘机枪,朝着相反方向狂奔,同时大声呼喊:“来抓我啊!兔崽子们!”
装甲车的轰鸣声骤然转向,林秋白咬着牙转身,在齐腰深的积雪中艰难前行。老耿的体温在怀中逐渐流失,呼吸也变得微弱。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雪雾中突然传来马蹄声。三匹骏马冲破风雪,马上的骑手身着灰绿色军装,胸前别着银色的五角星徽章。
“是朝鲜义勇军!”林秋白心中一喜,刚要开口呼救,却见骑手们突然举枪瞄准。为首的军官用生硬的汉语喊道:“放下武器,举起手来!”
林秋白慢慢放下猎枪,亮出枫叶徽章:“同志,我们是沈阳地下党,被国民党特务追杀。这位同志受了重伤,需要救治!”军官狐疑地靠近,仔细检查了徽章和老耿的伤势,终于放下枪:“跟我来,营地就在前方。不过......”他的眼神突然变得警惕,“你们必须先通过审查。”
义勇军的营地设在一处山谷中,帐篷和地堡错落有致。林秋白将老耿交给医护人员后,被带进了一间临时搭建的审讯室。军官坐在桌前,手中拿着一份文件,上面赫然印着“夜枭”特务组的标志。
“根据我们的情报,‘夜枭’成员擅长伪装渗透。”军官的目光如炬,“你如何证明自己不是敌人?”
林秋白从怀中掏出那份珍贵的名单,却在即将递出时停住了。白山临终前的警告在耳边回响:“不到万不得已,别暴露名单。”他深吸一口气,摸出陈默的徽章:“这是台湾工委高层的信物,我的上线陈默同志,就是被‘夜枭’杀害的。”
军官接过徽章,仔细端详,突然神色大变:“你认识陈默?他是我的授业恩师!”他激动地握住林秋白的手,“同志,抱歉让你受委屈了。我叫朴正勋,是义勇军情报科的负责人。”
就在此时,一名士兵冲进帐篷:“报告!敌人的先头部队距离营地不到三公里!他们还带来了火焰喷射器!”朴正勋立刻起身:“启动一级戒备!”他转头对林秋白说:“同志,我们的防空火力薄弱,需要你帮忙布置防线。”
林秋白跟着朴正勋来到营地外围,看着漫山遍野的敌军,心中涌起一股悲壮。他知道,这不仅是为了保护自己和老耿,更是为了守护那份名单,守护所有地下党同志的希望。然而,敌人的装备精良,火力凶猛,义勇军的防线能坚持多久?更可怕的是,“夜枭”特务是否已经混入营地?这场雪岭保卫战,又将以怎样惨烈的方式收场?
第三十章 黎明到来
寒风裹挟着雪粒拍打在了望塔上,林秋白握紧望远镜,瞳孔随着视野中移动的敌军身影剧烈收缩。装甲车组成的钢铁洪流碾碎冰面,火焰喷射器喷出的火舌在雪幕中划出狰狞的赤红色轨迹,所到之处树木化作焦炭,升腾的热气与寒气碰撞,在半空凝结成诡异的白雾。
“他们分成了三个梯队。”朴正勋将地图摊开在膝盖上,用匕首尖指着标注的红点,“第一梯队主攻东侧防线,那里是我们重机枪的部署点;第二梯队携带爆破装置,目标是弹药库;第三梯队......”他的声音突然顿住,望远镜转向西南角,“有一辆特殊改装的指挥车,车顶上架着美式雷达天线——他们在侦测我们的电台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