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卿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藏剑峰的石阶上。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往掌事府走。苏酥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走路的姿势。他的背还是很直,脚步还是很稳,和来时一样。可她觉得,他走回去的路,比来时长了很多。
那天晚上,苏酥给他送宵夜,推门进去,看见他坐在桌边,手里拿着那个长木匣。匣子打开着,里面是那柄还没开刃的剑。他盯着那柄剑,目光很沉。
“师兄。”
他抬起头,看见她,把匣子合上。“还没睡?”
“给你送吃的。”她把碗放在桌上,站在旁边,没有走。他拿起筷子,吃了几口,放下了。苏酥看着那碗只吃了一半的面,没有说什么。她把碗收了,走到门口,停下来。
“师兄。”
“嗯。”
“叶师姐会喜欢那柄剑的。”
他没有说话。苏酥没有回头,走了出去。
苏酥十四岁那年,学会了一件事。她学会了做饭。不是随便煮一碗面,是认认真真地学。她跟饭堂的师傅学了三个月,学会了做桂花糕,学会了煮莲子羹,学会了煲汤。她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在厨房里忙一个时辰,然后把做好的东西装在食盒里,送到掌事府。
许长卿第一次吃到她做的桂花糕,愣了一下。“你做的?”
苏酥点点头。“好吃吗?”
他嚼了嚼,咽下去。“好吃。”他说。苏酥笑了。她每天做,他每天吃。有时候吃得多一些,有时候吃得少一些。她不在意,第二天还是做。
有一回,她在厨房里忙了一早上,做了桂花糕、莲子羹和一碟小菜。她把食盒送到掌事府,推开门,看见叶清越坐在里面。她愣了一下。叶清越坐在许长卿对面,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桌上摊着几本剑谱。许长卿正指着其中一本,说着什么。叶清越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苏酥站在门口,手里提着食盒。许长卿看见她,笑了笑。“放桌上吧。”
她走过去,把食盒放在桌角。叶清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淡,淡到苏酥觉得她根本没有看见自己。她站在桌边,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许长卿又低下头,继续和叶清越说话。苏酥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许长卿正指着剑谱上的某一页,叶清越凑过去看,两个人的头离得很近。苏酥转过身,走了。那天早上做的桂花糕,许长卿一块都没有吃。晚上她把食盒收回来的时候,里面的东西原封不动。她把桂花糕拿出来,放了一块在嘴里。已经凉了,也不甜了。她嚼了嚼,咽下去,然后把剩下的倒了。
苏酥十五岁那年,做了一件她从来没有做过的事。她去找了叶清越。
藏剑峰很高,石阶很长。她爬了很久,爬到腿都软了,才爬到峰顶。叶清越正在练剑,剑光在晨光里划出一道道弧线,快得看不清。苏酥站在远处,等她练完。叶清越收了剑,转过身,看见她。
“什么事?”
苏酥站在那里,看着叶清越。她比自己高很多,站在那里,像一柄出了鞘的剑。苏酥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只是觉得,这个人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就让人觉得遥不可及。
“叶师姐,”她开口,声音有些紧,“师兄他……他很喜欢你。”
叶清越看着她,没有说话。苏酥站在那里,等着她说话。等了很久,叶清越才开口。
“我知道。”
苏酥愣住了。“那你……”
“我不喜欢他。”叶清越说。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我的剑道,不需要这些。”
苏酥站在那里,看着叶清越。她忽然觉得很冷,明明太阳很好,风也很轻,可她就是觉得很冷。她不知道自己在替谁冷,也许是自己,也许是许长卿。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转身,慢慢走下藏剑峰。走到一半,她停下来,蹲在石阶上,把脸埋进膝盖里。她没有哭。她只是蹲在那里,蹲了很久。
苏酥没有把叶清越的话告诉许长卿。她只是每天照常去掌事府,照常给他送饭,照常蹲在门口等他。他还是每天去藏剑峰,还是每天在洗剑池边站一会儿。她跟在后面,不远不近。
有一回,她从藏剑峰回来,在洗剑池边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破了皮,血渗出来,染红了裙子。她蹲在地上,看着那道伤口,忽然不想起来了。她就蹲在那里,看着血一点一点往下淌。许长卿从藏剑峰回来,看见她蹲在路边,走过来。
“怎么了?”
“摔了。”她说。
他蹲下来,看了看她的膝盖。“怎么这么不小心。”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替她包扎。他的手指很凉,动作很轻。苏酥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