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住他!” 裴砚之与苏枕雪同时暴喝!玄铁扇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旋转的乌轮,带着凄厉的尖啸斩向赵胥后心!苏枕雪则手腕一抖,数枚浸染着诡异青紫色的银针,无声无息地射向赵胥双腿要穴!
赵胥身形如鬼魅般急旋,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但玄铁扇锋锐的边缘仍在他背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苏枕雪的毒针也擦破了他的小腿皮肤。剧痛和麻痒瞬间传来,赵胥闷哼一声,扑向残页的动作不由得一滞!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滞之间!
“啪嚓!哗啦——!”
茶肆内,一直强作镇定的茶博士,不知是因恐惧过度还是被那炽白光芒刺激,脚下猛地一滑,失手将整托盘的青瓷茶具摔得粉碎!十几只造型各异、绘着惊蛰三候物候纹的精美茶杯、茶壶瞬间化为满地瓷片。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些碎裂的瓷片,在窗外炽白光芒和屋内蒸腾的煮茶水汽映照下,断口处竟折射出一种梦幻般的、雨过天晴般的淡淡青色釉光!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这层天青釉光之下,每一片碎瓷的内壁断面上,都浮现出密密麻麻、蝇头大小的朱砂人名!人名旁边还标注着官职、府邸!
“秦府冬至宴…工部侍郎王焕…枢密院承旨刘松…临安府通判李邈…” 裴砚之目光如电,瞬间扫过几片较大的瓷片,念出的名字如同惊雷炸响!“秦桧府上冬至宴的宾客名单!全是用《陶说》记载的‘雨后天青釉’秘法烧制在瓷胎夹层里的!这些人…都是暗通金国的细作?!”
这份名单的暴露,其震撼程度甚至超过了《武经总要》的火器图!它直接指向了临安城内,甚至朝堂之上,一张早已编织好的、庞大而隐秘的叛国巨网!
“噗——!”
一直强撑着的苏枕雪,看到这份名单,急怒攻心,再也压制不住,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殷红的血珠溅落在脚边一片绘着《梅花百咏》诗句的残破诗笺上。血珠迅速在“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的诗句间洇开,却并未模糊字迹,反而诡异地凝聚、收缩,在纸笺上勾勒出一个清晰无比、由血色线条构成的卦象符号——坎上坤下,正是象征凶险、闭塞的“冬至”卦象“地水师”!
“冬至卦现…大凶之兆!” 苏枕雪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寒意与绝望。
沈知白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片被光芒笼罩的《武经总要》残页上,父亲用梅魄剑蘸着白露霜写下的银色批注在眼前跳动。她猛地抬头,望向药铺后院方向——那里,一株虬枝盘曲、本该在深冬沉寂的百年老梅,此刻竟在连绵冷雨和炽白星光的交映下,枝头爆出了点点青白色的花苞!
不是傲雪的红梅,而是谷雨时节才有的、象征万物滋长的青白梅花!
“反季而开…物极必反!” 沈知白喃喃自语,梅魄剑在她手中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应和着这天地间极致的反常,也感应着主人心中那股即将喷薄而出的、玉石俱焚的决绝战意。
“喀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琉璃碎裂的声响,清晰地盖过了雨声、陶片声、以及所有人的心跳声,从沈知白的腕间传来。
她低头。
腕上那串父亲留下的五色丝“长命缕”,在经历了血梅蜜的浸染、芒种梅汁的渗出、以及此刻体内奔涌的剑意与悲愤的极致冲击下,其中一根象征着“东方甲乙木”的青碧色丝线,竟应声而断!
丝线断裂的瞬间,一股远比之前渗出的芒种梅汁更加精纯、更加澎湃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江河,顺着断口汹涌而出!这股力量不再是液体,而是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深青碧绿的光流!
光流并未落地,反而如同有生命般,瞬间缠绕上沈知白紧握梅魄剑的右臂!青光沿着她的手臂急速蔓延,所过之处,皮肤下的血管筋络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古老的生机,呈现出清晰的青碧脉络!最终,那道深青碧绿的光流,毫无阻碍地注入了梅魄剑那冰纹隐现的剑身之中!
“铮——!!!”
梅魄剑爆发出的剑鸣,已非金铁之声,而是如同沉睡的青龙被唤醒,发出穿云裂石、震动九霄的苍茫龙吟!剑身之上,那原本只是纹饰的梅花冰纹骤然活了过来!冰纹疯狂蔓延、生长、交错,整柄长剑瞬间被一层晶莹剔透、却又散发着刺骨寒意的玄冰所覆盖!冰层之下,深青碧绿的光华如同奔涌的熔岩,在剑身内部流转不息!
剑尖所指,前方浓密的雨幕竟被这极致的寒意与锋锐生生冻结、撕裂!一条由无数细小冰晶构成的真空通道,笔直地延伸出去,通道的尽头,正是惊骇欲绝的赵胥!
“父亲…梅魂…助我!” 沈知白眼中再无彷徨,只有一片冰封万里的决绝。她一步踏出,脚下青砖无声碎裂,布满蛛网般的白霜!梅魄剑带着冻结雨幕、撕裂虚空的恐怖威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