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妃,那《辋川图》…”她忍不住低语,想提醒画也需妥善安置。
太妃的目光也随着她转向多宝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凝重。然而,就在这一刹那——
“喵呜——!”
一直慵懒伏在太妃臂弯里的乌云盖雪,毫无预兆地发出一声尖锐凄厉的嘶叫!浑身的黑毛瞬间炸开,琥珀金的猫瞳骤然收缩成一条恐怖的竖线,死死盯向画室的北窗!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面对巨大威胁的极端惊惧!
“不好!”皇太妃脸色骤变,眼中寒光爆射!她反应快如闪电,几乎是乌云盖雪嘶叫的同时,猛地一甩袍袖,整个人如同蓄势待发的母豹,一步抢到北窗前,手臂灌注千钧之力,狠狠向外推去!
“哐当——!”
沉重的支摘窗被狂暴地推开,撞在窗框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窗外,是画院僻静的后巷,高墙耸立,几株老槐树在秋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就在窗棂被推开、光影剧烈晃动的瞬间!
一道模糊的、如同鬼魅般的黑影,紧贴着墙根,如同受惊的壁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猛地一窜!那黑影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脚尖在墙壁上一点,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般,无声无息地掠上高高的院墙!墙头瓦片似乎被轻轻带落了一块,发出极其细微的“嗒”声。黑影没有丝毫停留,在墙头一晃,便彻底消失在墙外!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若非乌云盖雪那一声凄厉的预警,若非太妃反应神速,根本无人能察觉!
“是晋王府的夜行衣!袖口的金线云纹错不了!”太妃的声音如同淬了冰,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意。她猛地转身,目光如电,射向脸色惨白如纸的沈知白,语速快如连珠:“画!快!《辋川图》!此地已暴露,绝不可再留!立刻取画,随哀家入宫暂避!”
沈知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魂飞魄散!晋王的人!竟然一直潜伏在窗外窥探!那金铃的秘密…太妃的到来…甚至刚才的印信交接…是否都被那人看了去?!
她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太妃那句“取画”如同惊雷炸响!身体比意识更快,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扑向那架黄花梨多宝阁!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着肋骨,发出“咚咚”的巨响,震得她耳膜生疼。手指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急切而剧烈颤抖,几乎不听使唤!
暗格!暗格!
她扑到多宝阁侧面,指尖带着绝望的力道,狠狠按向那块雕着卷草纹的牙板!一按!再用力向下一滑!
“咔哒!”
熟悉的机簧弹动声响起!
沈知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破喉而出!她猛地拉开那滑开的背板——
暗格内,空空如也!
只有冰冷的、深色的紫檀木底板!那卷着她所有心血、隐藏着北境边防致命秘密的《辋川图》,如同凭空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画…画呢?!”沈知白失声惊叫,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难以置信而扭曲变调!她疯了一般伸手进去摸索,冰冷的木板触感清晰无比,指尖划过每一个角落,除了空气,什么都没有!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完了!全完了!画丢了!就在这固若金汤的暗格里!在她眼皮底下!
“什么?!”皇太妃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铁青!她一步抢到多宝阁前,锐利的目光扫过空无一物的暗格,又猛地投向那扇被推开的北窗,眼神凌厉如刀!显然,她第一时间也想到了那个刚刚消失的黑影!“好个晋王!竟敢在哀家眼皮底下盗图!”
太妃周身瞬间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她猛地转身,对着画室外厉声喝道:“传哀家懿旨!即刻封闭宫门!命内廷侍卫统领带人,给哀家搜!彻查各宫各院!尤其是晋王常走动之处!掘地三尺,也要把《辋川图》给哀家找出来!” 那声音如同金玉碎裂,带着滔天的怒意和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
她一把抓住几乎瘫软在地的沈知白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声音斩钉截铁:“走!立刻随哀家入宫!晋王既已撕破脸皮,派出死士窥探,此地片刻不可留!” 太妃的手冰凉,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沈知白被她拽得一个踉跄,脑中一片混沌。画丢了!北境边防的秘密…她甚至不敢去想后果!巨大的绝望和恐惧如同冰冷的铁钳,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
就在她被太妃拖着,踉跄着走向门口,一步即将踏出这间危机四伏的画室时——
“呼…”
一阵深秋的穿堂风,带着凉意,猛地从敞开的北窗灌入!
风中,夹杂着几片金黄色的落叶,打着旋儿,悠悠荡荡地飘了进来。
沈知白被皇太妃冰冷而有力的手攥着,踉跄着拖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