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落网逮鹰，如果鹰从高处落到网里，遇到人来了垂直起飞逃跑，有个俗称叫跳井。能跳井的鹰，都是聪明且体力非常强的个体，要不然做不到这个逃跑的姿势。李广坤听完岳峰的解释，当即就被勾起了好奇心...会议室里的灯泡滋滋响了两声，光线忽明忽暗，像极了此刻张君宏脸上阴晴不定的神情。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指甲缝里还嵌着秋收时沾上的干泥，指节泛白，却硬是没再开口。老周低头盯着自己那双补了三次鞋底的胶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回，终究把嘴边那句“小岳书记，您这修路计划……图纸可有了？”又咽了回去。岳峰没催，只将茶杯盖轻轻磕在杯沿上，叮一声脆响，清得人心头发紧。就在这当口，村部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得水泥地面咚咚作响。门被一把推开，带起一股穿堂风，吹得桌上几页散落的账本哗啦翻动。来人是孝武，额角全是汗，头发湿漉漉贴在太阳穴上，胸口剧烈起伏，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像是刚从谁手里抢来的。“哥！”他声音发哑，“出事了！”岳峰眼皮都没抬，只端起茶杯吹了口气：“慢慢说。”孝武喘匀了气，把纸条往前一递：“金龙哥的人……到了！车停在村口老槐树底下，车牌京A·82796，司机姓陈，三十七岁，鹰潭人，开过十年长途客运，会讲东北话，也会说普通话——全对上了！他还捎来这个！”他展开纸条，上面是几行工整钢笔字，末尾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鹰头标记：“人已到位，车已备妥，明早八点前，等你指令。另：按你要求，随车带了两样东西——一盒野山参片（长白山老林子刨的），一袋真空包装的熏狍腿。说是‘礼数不能少，江湖规矩要立住’。”张君宏眼角一跳，伸手就想拿那纸条细看，岳峰却先一步抽走，慢条斯理叠好，塞进胸前口袋里，仿佛只是收了一张寻常便条。“哦。”他应了一声，转向张君宏，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张叔，您刚才不是说，这事得全体村民做主？得乡里领导定夺？那巧了——我正好约了明天上午十点，跟乡里新来的副乡长马振国，在乡政府小会议室碰个面。他答应亲自带队，来咱们村实地踏勘修路路线，顺便……看看购销点的实际运营情况。”张君宏猛地抬头：“马振国？他……他不是刚从市里下派来的？听说跟县里刘书记关系铁得很！”“可不是嘛。”岳峰点头，语气平和得像在聊天气，“前天我托晓娜她表舅送的申请材料，就是递到马乡长手里。他当场批了‘原则同意’四个字，还让我今天晚上务必把购销点最近三个月的进出货单、用工名册、税票存根，全都整理齐了，明早一并带过去。”这话一出，连一直闷头记笔记的妇女主任都抬起了头，眼神惊疑不定。马振国来头不小，三十出头就挂了副乡长衔，据说还是省党校研究生班出来的高材生，作风硬、眼睛毒、最烦糊弄。张君宏私下打听过，此人下乡调研从不提前通知，专挑村务最乱、账目最糊的地方扎进去，去年在隔壁青石沟村查出三万块假发票，直接让两个会计写了检查，村支书至今还在乡里写反省材料。老周手心沁出了汗，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不是做梦。岳峰不再看他们，站起身，拿起挂在墙上的旧军绿布包，拍了拍灰：“行了，今晚会议到此为止。账本大家已经看过，盈利用途也听明白了。明早八点，孝文孝武小涛，准时到购销点集合，把库房里今年新收的松籽、榛子、猴头菇、灵芝孢子粉，分门别类装箱，贴好标签。另外，把上个月卖出去的二十斤鹿茸片、十五斤林蛙油的客户回执单，全部复印三份，一份交我，一份交乡里，一份留底。”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君宏：“张叔，您老经验丰富，明早陪我去趟乡里吧？马乡长点名想听听村里老同志对修路的意见。”张君宏嘴唇翕动，想推辞，可话到嘴边，又想起马振国那双能剜人骨头的眼睛，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含糊应了声“嗯”。众人散去后，岳峰没急着回家，反而踱到村部后院那间堆放旧农具的仓房。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煤油灯昏黄的光晕里，孝文正蹲在地上，用一块破毛巾反复擦着一把锃亮的猎刀。刀身映着火苗，寒光跳动，像一尾活过来的鱼。“哥。”孝文没抬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我把那女的微信删了。”岳峰嗯了一声，在他身边蹲下，从布包里掏出一截粗粝的桦树皮，用指甲刮下些浅褐色粉末，捻在指尖闻了闻：“长白山北坡的桦树皮，刮下来的粉混蜂蜜，敷脸能退红肿。她给你摸的那药膏，里面掺了曼陀罗粉，量不大，但天天抹，脑子会发沉，记性变差，遇事容易慌，还老想见她。”孝文的手猛地一抖，猎刀“当啷”掉在地上。“你……你怎么知道？”“她给你的那瓶‘祖传祛疤膏’，瓶底有‘长春制药厂’的钢印，可那厂子八三年就停产了，现在市面上绝不可能流通。瓶子是新的，药膏是旧的，混了料。”岳峰捡起刀，用袖子擦净刀刃，递还给他，“还有，她每次约你，都在供销社后巷那个公用电话亭。那亭子上个月就坏了，玻璃碎了三块，没人修。她却总说‘在电话亭等你’——那是她在确认你是不是真傻到连亭子坏没坏都看不出。”孝文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她图啥？”“图你手里那把钥匙。”岳峰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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