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女帝如此一说，苏陌哭笑不得。寻常朝政，还能通过权谋解决。但这已经涉及到朝堂最高层次的权力争斗，岂是说想点歪法子就能解决得了的。如此层面斗争。如一方无法彻底的碾压另一方...女帝车驾刚出孤峰山脚，林墨音便已悄然立于山门石阶尽头。她一袭玄底银纹锦袍在暮色里泛着冷光，腰间悬着那柄曾斩过三十七名贪官的寒螭剑，剑鞘未出，却已有凛冽杀意如霜气般漫开。她抬眼望着远处渐隐于云霭中的鸾驾，指尖无意识抚过剑柄上一道细若游丝的裂痕——那是半月前夜审小通寺账册时，被一枚猝然爆开的蚀骨阴符震出的微痕。“夫人。”姜老实捧着一方青玉匣快步而来，额角沁汗，“大兰亭坊主留下的‘云笈七签’拓本，还有顾娘子……咳，那位剑姬姑娘留的‘青冥剑谱残页’，都按您吩咐锁进密阁第三层了。”林墨音接过玉匣，指腹摩挲着匣盖上浮雕的北斗七星纹路，忽然轻笑一声：“拓本是真，剑谱却是假。”姜老实一愣：“可顾娘子亲口说……”“她说的是‘残页’，又没说‘真迹’。”林墨音指尖微光一闪，匣盖无声滑开，内里羊皮卷轴泛着陈年朱砂的暗红，“你去把萧离妆请来。就说——女帝走前，留了三道密旨。”话音未落，院墙外忽有枯叶簌簌而落。林墨音头也不回，袖中一缕银丝倏然射出，钉入三丈外老槐树干。树影晃动，一只白羽信鸽扑棱棱坠地，爪上竹管里滚出半枚染血的青铜鱼符。“萧渊的人？”姜老实颤声。“不。”林墨音拾起鱼符，在掌心一握，符身竟如冰晶般簌簌剥落，“是悬空寺的‘断尘子’。他昨夜潜入京税司库房，想毁掉水泥配方原稿，却不知那稿子早被苏陌烧了，只留了一卷《营造法式》赝本在案头。”她将碎屑吹散，眸光如淬火寒铁，“替我传话给离琴岛——再有悬空寺弟子踏足神京百里，我不劈了他们镇山铜钟。”姜老实脊背一凉，忙不迭退下。林墨音却转身踱向后园，途中摘下一枝将谢的素心腊梅。花瓣坠地刹那，她指尖凝起一滴金丹真元，悬于花蕊之上，竟映出千里外江心岛的轮廓：那里数十艘楼船正卸下成捆钢筋，船帆上“凤鸣司”三字在夕阳下灼灼如血。书房内，苏陌正用炭笔在桑皮纸上勾画江心岛水文图。笔尖停在一处漩涡标记上，他忽然皱眉：“这处暗流，比上次勘测时深了三尺。”“因为昨日有人凿沉了三艘运沙船。”女帝的声音自屏风后传来。她并未换下朝服，十二旒珠玉在烛火下摇曳生辉，却将手中一叠密报轻轻放在案头，“萧渊今晨调了刑部水师营，借口清淤，实则在江底埋了七十二枚‘定海针’——专破水泥地基的庚金之气。”苏陌炭笔顿住，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团浓黑：“他倒舍得下本钱。”“更舍得下本钱的在这儿。”女帝指尖点向密报末页，那里压着半片焦黑的符纸，“悬空寺‘焚心咒’残符。他们想借萧渊的定海针对冲水泥阵眼，等江心岛地基初成，再引地脉煞气反噬，届时整座岛会塌陷成百丈深渊。”苏陌忽然笑出声：“所以陛下才急着把萧渊塞进内阁？”“不。”女帝取出一枚金错刀，在烛火上缓缓烘烤，“朕要他当工部尚书。”刀锋腾起青烟，烟雾聚而不散，竟凝成一座微缩的江心岛模型，岛上楼宇纤毫毕现，连屋檐翘角都泛着金属冷光。“水泥厂七成份额，朕让南宫射月明日就签契。但你得答应朕——江心岛第一期工程，必须用‘千机锁’替代榫卯。”苏陌瞳孔骤缩：“千机锁是鲁班冢秘术！”“鲁班冢三百年前就归了凤鸣司。”女帝吹散烟雾，模型轰然坍缩成一捧金粉，“而你，”她素手探入金粉，拈起一粒尚在燃烧的星火，“得教朕怎么让这火星，烧穿悬空寺护山大阵的九重云障。”窗外忽有鹤唳穿云。苏陌推窗望去，只见九只白鹤衔着紫绶带盘旋于孤峰山顶，鹤爪下悬着的竟是九枚金印——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加都察院、大理寺、通政司，赫然是九卿印信！“这是……”苏陌声音微沉。“萧渊送来的投名状。”女帝拂袖收起金粉，腕间玉镯与案头镇纸相击，发出清越龙吟，“他今日斩了悬空寺十八名暗桩，尸首挂在朱雀门箭垛上。现在全城都在传——刑部右侍郎疯了。”苏陌沉默良久，忽然提笔蘸墨，在江心岛图纸边缘写下两行小字：“地脉可镇，人心难锁。欲破悬空，先断其粮。”女帝目光扫过墨迹，唇角微扬：“所以你让钟隐山水泥厂，只接官府订单？”“不。”苏陌搁下笔，从书架暗格取出一卷油纸包，“我让白蛇精连夜赶制了三千张‘安宅符’，明早发往各州县牙行。每张符贴在新砌水泥墙上，能引地气温养百年——百姓谁不想自家屋子结实？”女帝怔住：“你拿仙家符箓卖钱？”“这叫‘科技普惠’。”苏陌抖开油纸，里面竟是密密麻麻的符纸，每张朱砂符纹间都嵌着细如发丝的钢丝，“看见没？我在符胆里掺了水泥厂废料炼的‘玄铁丝’。符效提升三成，成本降五成。”女帝盯着那张符看了半晌，忽然夺过炭笔，在符纸空白处添了一笔。刹那间整张符金光暴涨，竟浮现出江心岛全景投影，连砖缝里的苔藓都清晰可见。“这是……”苏陌呼吸一滞。“天境修士的‘洞虚观’。”女帝将符纸按在他手心，“明早让白素素去各州县宣讲时，带上这个。告诉百姓——贴此符者，三年内若墙体开裂，凤鸣司赔十倍工料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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