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教授的尸体不见了,地上只有一摊发黑的血迹,旁边散落着几根骨头,上面有明显的啃咬痕迹。
“我在墓室里找了整整一天,没找到老痒的尸体,也没找到任何能证明他还活着的东西。”吴邪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发现石棺后面刻着一行字。”
那行字是用指甲刻上去的,很深,笔画歪歪扭扭,像是刻字的人当时很痛苦。吴邪用矿灯照着看了很久,才认出来那是老痒的名字,后面跟着三个字:“我等你。”
“我等你?”我皱起眉,“这是什么意思?他还活着?”
“不知道。”吴邪摇了摇头,“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去过那里。我三叔把那蛇母灯给了我,说看到这东西,就能提醒自己有多蠢。他第二年就失踪了,有人说他去了西沙,有人说他死在了秦岭,我找了他十年,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顿了顿,看向我:“潘子去年死了,肝癌。临死前他拉着我的手说,总觉得有东西在他身体里,晚上能听到鳞片摩擦的声音。他让我千万别再查蛇母国的事,说那不是人该碰的东西。”
雨渐渐停了,阳光透过云层照下来,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吴邪站起身,走到货架前,把那个蛇母灯取了下来,用布小心翼翼地擦着上面的灰尘。
“这个送给你吧。”他把蛇母灯递给我,“或许能帮你写出个好故事。”
我接过蛇母灯,入手冰凉,蛇头女人的眼睛像是在盯着我看,看得我心里发毛。“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问。
吴邪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种释然,又带着种说不出的疲惫:“有些事憋在心里太久,会烂掉的。再说,这些事总得有人记着。”
他开始收拾东西,动作很慢,却很有条理。一个旧背包,几件换洗衣物,一本翻得卷了边的笔记本,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带。那间经营了十几年的古董铺子,对他来说,仿佛还不如路边的一块石头重要。
“你要去哪儿?”我又问了一遍。
“往西边走。”他背起背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吴山居,眼神复杂,“可能去塔克拉玛干边缘看看,找个牧民的帐篷住下来,看看沙漠的日出日落。”
“万一……万一老痒还在等你呢?”
吴邪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走出了门。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快就消失在巷子的拐角处。
我坐在藤椅上,手里捧着那个蛇母灯,看着空荡荡的吴山居,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吴邪的故事太离奇,离奇到让人觉得像是编出来的——会变成蛇的人,长生不死的秘密,消失的同伴,失踪的三叔……这一切都像是悬疑小说里的情节。
可他手腕上的伤疤,潘子胳膊上的鳞片,还有手里这个冰凉的蛇母灯,又都在提醒我,这可能不是故事。
我在吴山居待了三天,看着新的店主搬进来,把那些蒙着灰尘的古董一件件搬走,换上崭新的现代工艺品。第四天早上,我收拾好东西,离开了杭州。
回到家后,我把吴邪的故事写了出来,连载在网络平台上。没想到反响出奇的好,读者都说情节惊险,脑洞大开。编辑打电话来,说要跟我签长篇合同,预付稿费足以让我还清房租,甚至还能换个大点的房子。
可我却高兴不起来。
有天晚上,我整理吴邪给我的那个蛇母灯,突然发现蛇头女人的眼睛里好像有东西。我用放大镜一看,差点把灯扔在地上——那眼睛里刻着一行极小的字,不是西周的古文,而是简体字,只有三个字:“他在骗”。
他在骗?
吴邪在骗我?
我盯着那三个字,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回想吴邪的故事,确实有很多疑点:陈教授既然研究出了竹简的内容,为什么不提前告诉大家蛇母长生的代价?阿宁作为国外考古队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那种地方?老痒刻在石棺后面的“我等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吴三省的失踪,潘子的死,是不是都跟蛇母陵有关?
最让我毛骨悚然的是,吴邪说老痒是他的发小,可我后来托人打听,杭州老城区根本没人听说过有个叫老痒的人,跟吴邪一起长大的发小里,也没有这号人物。
我开始疯狂地查资料,找关于蛇母国的记载,找关于吴三省的消息,甚至联系了新疆的朋友,让他们帮忙打听塔克拉玛干边缘有没有一个叫吴邪的外来者。
可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蛇母国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在历史的长河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吴三省的名字出现在一些零星的盗墓传闻里,但没人知道他的下落。我的朋友说,塔克拉玛干边缘的牧民很多,流动性很大,根本找不到一个叫吴邪的人。
有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站在蛇母陵的主墓室里,石棺后面站着个模糊的人影。我走过去,那人影转过身来,是老痒。他的脸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