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武道馆时,克林正对着张泛黄的纸发愁。是龟仙人年轻时收到的挑战书,字迹狂得像要冲破纸页:“三日后月圆,生死台见——鹤仙人。”
“这老东西还没死?”龟仙人摸着挑战书上的折痕笑。四十年前的月圆夜,他和鹤仙人在生死台打了七个时辰,最后用招不光彩的“袭胸”把对方踹下了台。那时的月光落在鹤仙人的白眉毛上,像结了层冰。
“他派人送来了新的挑战书。”克林指着门柱上的飞镖,镖上缠着张黑纸,“说要在天下第一武道会决赛见,还说要让你尝尝‘怨念’的滋味。”
龟仙人把黑纸凑到鼻尖闻了闻,有股陈年的药味。他想起鹤仙人年轻时总爱偷偷往练功水里加补药,被师父骂急了就红着眼眶说:“我就是要赢!”那时的药味和现在的怨念味,竟有几分相似。
训练场上,悟空的龟派气功把海水轰起丈高。龟仙人突然喊停:“知道鹤仙人为什么练不过我吗?”他捡起块贝壳,“他总想着把气凝成冰锥,却忘了水最厉害的是能绕开石头。”
贝壳被扔向海面,在浪尖跳了三下才沉下去。悟空和克林的眼睛亮起来,像当年的悟饭第一次看懂龟派气功的轨迹。
武道会决赛的月光,比四十年前的更凉。龟仙人站在台上,看见鹤仙人的白眉毛上沾着霜,手里的拐杖在地面敲出沉闷的响。
“你老了,武天。”鹤仙人的声音像生锈的门轴,“当年你用那种下三滥的招式赢我,今天该还了。”
龟仙人摸了摸怀里的旧道服,突然笑了:“我早就还了。”他扯开衬衫,露出心口的乌龟刺绣,“悟饭用这招救过雪崩里的人,牛魔王用这招护过火焰山的村民,现在的孩子们,用这招挡过比克的能量波。”
鹤仙人的拐杖猛地戳向地面:“歪理!武道就是要分胜负!”他的气突然暴涨,周围的观众吓得尖叫,月光在他周身凝成冰蓝色的光刃。
龟仙人深吸口气,四十年前的画面突然涌上来:鹤仙人偷偷把自己的饭分给流浪狗,被师父罚站时冻得直哆嗦;两人在雪地里练拳,鹤仙人把暖手炉塞给他,嘴硬说是“怕你冻死了没人陪我打”。那些被胜负心盖住的月光,原来直亮着。
“接招吧。”龟仙人摆出龟派气功的起手式,这次的蓝光里混着点暖黄,像夕阳落在海面上,“这招叫‘回忆杀’。”
能量波撞上冰刃的瞬间,月光突然变得很软。龟仙人看见鹤仙人的冰刃里,映出两个扎马步的少年,其中个正偷偷给另个使眼色,要把师父的酒换成醋。
“噗嗤。”鹤仙人突然笑了,冰刃瞬间消散,“你还是这么不要脸。”他的拐杖掉在地上,露出藏在里面的木剑——是当年两人偷偷砍竹子做的,剑鞘上刻着歪歪扭扭的“龟”和“鹤”。
月光落在两人的白眉毛上,像撒了把盐。龟仙人突然发现,原来赢不是把对方打倒,是让那些被遗忘的暖,重新在对方眼里发亮。
悟空把四星珠塞进龟仙人手里时,珠子烫得像团火。神龙的影子在七颗龙珠的光芒里舒展,金色的眼睛映出老海龟慢吞吞爬来的身影。
“你的愿望是什么,武天老师?”神龙的声音震得云层发颤。
龟仙人摸了摸悟空的刺猬头,又拍了拍克林的光脑袋,最后看向远处啃仙豆的乌龙和普尔。他想起孙悟饭临终前的雪,想起牛魔王送来的凤凰花,想起孩子们在沙滩上练拳的脚印。
“我想看看他们能走到哪。”龟仙人把四星珠还给悟空,掌心的温度还没散去,“我的路到头了,他们的才刚开始。”
神龙发出声悠长的龙吟,光芒散去时,龟仙人的道服口袋里多了片凤凰花瓣,和当年火焰山的那片样鲜。他突然觉得背不那么疼了,刚才被鹤仙人气劲震伤的胸口,也暖乎乎的。
回到武道馆的清晨,龟仙人发现沙滩上多了串小脚印。悟空和克林在练新的组合拳,乌龙把早餐变成了会飞的包子,普尔正变成毛巾,给老海龟擦背。
“老头子!快来指导我们!”悟空的喊声惊飞了海鸟。
龟仙人笑着戴上墨镜,阳光透过镜片,把孩子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知道自己的龟派气功再也轰不出四十年前的威力,但那些藏在招式里的东西——雪地里的暖手炉,雪崩里的后背,月光下的木剑——正顺着孩子们的拳头,流向更远的地方。
潮声里,他仿佛看见孙悟饭站在浪尖上笑,牛魔王举着烤肉喊他喝酒,连鹤仙人也别扭地站在远处,手里的木剑映着朝阳。这些人这些事,像颗颗星星,都藏在他这副老龟壳里,永远亮着。
克林跪在龟仙人武道馆的沙滩上,指尖划过潮湿的沙粒,画出个歪歪扭扭的光头。远处的海浪拍打着礁石,像极了少林寺清晨的木鱼声——那是他六岁时每天听着起床的声音,直到被师父罚抄《心经》一百遍,抄到手指发肿的夜晚,他偷偷卷了件僧衣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