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枫话音落下,目光斜向一旁的安力满,嘴角勾起一丝冷淡的弧度。
“至于他嘛……”
“虽说灌下去一整瓶水,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回去,可还难说。”
“要紧的是,那二十万,你得原封不动地吐出来。”
“好嘞!”
胖子几人闻言,脸上顿时绽出喜色,忙不迭拧开矿泉水,冲洗着糊了满脸的沙尘。
这举动在此刻,简直比一剂强心针更提神。
安力满眼睁睁瞧着清亮的水被泼洒在沙地上,用来净面,心头仿佛被钝刀子来回割着,一阵阵地抽痛。
“糟践啊……太糟践了!这可是大漠!留着这些水,咱们指不定就能全活着出去啊!”
“亲爱的人们,行行好,把水留给我成不成?”
“唉。”
姜枫横跨一步,拦在他面前,神色肃然:“道不同,不相为谋。
安力满,你现在就可以掉头回去,但钱,得先还回来。”
安力满喉头一哽。
没找到精绝古城,他也清楚这钱拿得不踏实,可若真这么白白还回去,又像心头剜肉般不甘。
关键是,先前自己撂下那番话时,姜枫压根没亮出这些水来!瞧他这架势,存货恐怕还不少,不然也不会由着众人如此“奢侈”
。
真是失算了!安力满咬了咬牙关,从齿缝里挤出话来:“我……我带你们去找!可你们得保证,给我足量的水和干粮!”
姜枫微微撇嘴,语气轻飘飘的:“喏,这可是你自己选的,没人逼你。”
“是,是……”
姜枫忽又话锋一转,眼中带着探究:“不过我倒是好奇,你究竟怎么晓得精绝古城这回事的?该不会是编出来唬人的吧?”
“不不不!”
安力满连连摆手,神情急切,“我从不扯谎!你们既然想知道,我就说给你们听。”
一听他要开口,众人立刻围拢过来。
安力满的眼神渐渐飘远,仿佛沉入了极其久远的时光里,声音也放缓了:“那还是我小时候的事……”
“有一回,我领着路,带一队人进沙漠。
那时候的沙漠,还没现在这么凶险。”
“可沙暴还是有的。
偏偏,就叫我们赶上了。”
“那一趟,除了我,其他人都没了。
是全靠这头老骆驼,把我带了出来,见到了一座城。
那城里头,有好多干净的水源,我就靠着那些水,活了下来。”
“原来如此。”
王胖子听罢,打趣道,“怪不得你把这几峰骆驼当亲爹亲娘似的供着!”
“去去去!”
安力满挥挥手,驱开凑近的众人,重新牵起骆驼的缰绳,“你们要找精绝古城,就抓紧吧。”
“上次我瞧见它,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我记得清楚,那时正刮大风季,后来就再也没见过。
我估摸着,怕是只有在大风季,它才会现世。”
“咱们的时间,顶多三天。”
一行人再次翻身上了骆驼。
方才那场沙暴,将许多地方吹出了深凹的沙坑。
没走出多远,前方昏黄的天地交接处,竟影影绰绰地显出一片城池的轮廓来。
“看那边!”
胡八一眼神最利,抬手一指:“那是不是……咱们要找的精绝古城?”
“真是古城!”
这一下,考古队的所有学员如同久旱逢甘霖,瞬间振奋起来。
“真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能亲眼见到精绝古城的遗迹!”
“这将是考古史上一次重大的发现啊!”
然而,安力满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瓢冷水,当头浇熄了众人的热情。
“那不是精绝古城。”
他摇了摇头,解释道,“在这无边无际的沙漠里,像这样的废城多得数不清。”
“前面那个,不过是其中一座罢了。”
“真正的精绝古城,不在地上——”
他顿了顿,抬眼望了望天色。
方才还明晃晃的日头,不知何时又黯淡了下去,“——它藏在地下。”
“天色不早了,今天咱们还算走运,有个能歇脚的地方。
不然夜里若是遇上狼群什么的,那才真叫麻烦。”
“那就听安力满先生的安排吧。”
陈教授在一旁点头附和。
于是,一行人朝着那座废城行去。
或许是被经年累月的风沙侵蚀,古城早已残破不堪,但城内却散落着各式各样的石雕人像,形态古朴,透着岁月的气息,立刻吸引了陈教授他们的目光。
“陈教授,您快看!这石像的形制,